赵凌越追问道:“那看什么?”
“看心情。”叶姝潇洒地挥了挥手,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赵凌越望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这丫头,一点不像十几岁的孩子,倒像是活过一辈子的人,而且还是彻底活通透了的那种。
第二天一大早,大宝睡眼惺忪地来到院子里,看到赵凌越坐在自家门厅下吃早饭,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用力地揉了揉眼睛,
“早啊大宝。”赵凌越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赵叔?”大宝如梦初醒般,兴奋地跑到他身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可想死你了!”
叶姝坐在一旁,默默地吃饭不说话,大宝则缠着赵凌越,让他给讲讲这段日子出去游历的所见所闻。
对于大宝来说,赵凌越回来,叶姝和他之间的误会好像也化解了,二人关系恢复如初,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可坏消息是,他们又要过起天不亮就起床练功的日子了。
大宝忍不住叫苦连天,不过很快他就没心思为自己的事发愁了。
到了书院,又没看到刘小贝的身影——她已经快一周没来过书院了。
叶姝直觉告诉她肯定发生了什么事,说不定是刘小贝奶奶生病了,小贝要留下来照顾她,家里只有他们祖孙俩相依为命,叶姝便决定下学后去家里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大宝不放心也要跟着去,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单纯善良的刘小贝和他们关系越来越好,大宝也把她当成了自己最好的朋友之一。
刘小贝家住在村西头,房子相当的简陋,只有一栋主体,吃喝拉撒都在一个屋子里,日子过得相当艰苦。
刚到她家门口,叶姝就感觉不对劲,往日冷冷清清的家里,今天却格外的热闹。
“小贝?”大宝率先上前敲门,过了好一会,门才缓缓打开。
几日不见,刘小贝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两个眼窝深深地凹下去,开门时她的神色还是灰白的,看到门外二人的一瞬间,小脸才终于有了活人气。
“大宝?姝姝!你们怎么来了。”
“你好几日没来书院,先生说你没请假,我们担心你出事,就来看看。”叶姝说着,半只脚已经踏进家门,余光瞥到不大的屋子里多了好几张陌生的面孔。
刘小贝回头看了眼身后,表情有些为难地说道:“你们今天来的不是时候,先回去吧,这两天有时间我会过去找你们的。”
“你不来书院了?”大宝着急地问道。
刘小贝紧紧咬住下唇,强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小声道:“我以后都不会再去书院了……”
“为什么?”大宝的嗓音陡然高八度,满脸的难以置信,“你读书那么好,说不去就不去了?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说出来,我和姝姝想办法帮你!”
大宝拍拍胸脯,一副大男子气概,可他的话却让刘小贝忍了许久的眼泪夺眶而出。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她小声地说话,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现在还有事。”
不等她说完,屋内突然传出一个女人尖锐刺耳的声音,“你这个死丫头,我让你去给你弟弟洗衣服,你跑这儿躲懒来了是吧。”
紧接着,叶姝看到一个中年女人从里面走出来,样貌和刘小贝有几分相似,气质却大相径庭,看到她的一瞬间,叶姝立刻想到了陈语和李荞花,直觉这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你们是谁?”果不其然,和叶姝猜想的一样,女人看到门外的两个孩子,脸立刻拉得很长,“谁家的小孩,赶紧回自己家去。”
“我们来喊小贝去书院的。”大宝挺直了胸脯,大声说道,他如今已比一个成年女人还要高一头了。
女人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道:“小贝以后不去学了,你们也别再来找她了。”
“为什么!”大宝问道。
女人一脸的不悦,“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说不上就是不上,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能当饭吃还是能换钱?还不如省点钱,将来给他弟弟娶媳妇用。”
“又不是花你的钱,你凭什么不让小贝去书院!”大宝如今深得叶姝真传,牙尖嘴利学了几分像。
女人一听这话像炸了毛的母鸡,没好气地骂道:“我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小屁孩来插手了?小小年纪不学好,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小贝是我们朋友,我就要管!”大宝往屋里走了一步,“小贝奶奶呢,她一定不会答应的!”
“站住,谁让你进我家门的!”女人一个箭步冲上去,手指甲戳着大宝的脑门,“熊孩子赶紧给老娘滚开,都是你们,把刘小贝都带坏了,让她心都长野了,我说她两句,还敢给我顶嘴!”
叶姝自己怎么欺负大宝无所谓,可见不得旁人对大宝指指点点的,她上前将大宝拉开,双手叉腰,毫不示弱地回怼道:“你生下小贝就不管不问,一天都没养过她,小贝从小就是跟着奶奶长大的,去不去书院,你说了不算!”
女人抱着双臂哈哈大笑起来,语气里满满的嘲讽和自豪:“你管我说了算不算,她是我生的,我就是让她死,她也得二话不说立马答应。今儿就告诉你们了,小贝不去书院了,我给她找了个婆家,明儿个就去邻村给人家当童养媳了!”
“什么?”大宝和叶姝齐齐睁大双眼,望向刘小贝。“童养媳?!”
“没错!”女人得意洋洋,像打量一件商品那样看着自己女儿,“那家答应给我们三两银子当彩礼,买这个赔钱货,也算是值了。”
“三两银子你就把自己亲闺女卖了?”大宝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万一小贝过去受欺负了怎么办,你还是不是她亲娘!”
“你这臭小子再胡说,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啊。”女人恶狠狠地剜了大宝一眼。
“娘,你们在说什么呢还不回来!我要吃糖,我要玩滚铁环!”一个七八岁模样的男孩走了过来,冲着女人的腰狠狠砸了几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