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浅有点儿忍俊不禁。
这个闺蜜也太逗了,刚才那话明明是忽悠她的,她竟还怀疑起她自己来了?
这丫头果然是单纯啊。
忍住笑,她轻轻拍拍对方肩膀,安慰道:“没事,你这情况应该是睡眠不好,偶尔忘事很正常,我也会这样。”
肖雪抚了抚胸口,如释重负,“那我就放心了,还以为是得病了呢。”
两人进了厂房,远远就看到赵柱子朝她们走过来,边走边在擦汗。
看样子是刚干了重活,还有些气喘吁吁的。
宁浅低声给肖雪介绍,“这就是之前我给你说的那个赵柱子。”
赵柱子是临时工,哪里有活他就去哪里帮忙,没有固定工作区域,所以他们不会经常碰到。
肖雪有些诧异,“哦,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劫匪’?看着模样挺清秀的,不太像啊。”
宁浅嘘了一声,“小声点儿,人家现在已经改过自新了。”
这话让有心人听了去就麻烦了。
“放心,我肯定保密。”肖雪吐吐舌头,小声说道。
走近后,宁浅发现赵柱子正盯着肖雪看,她是过来人,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吧。
她轻声咳嗽一声,对方才反应过来,连忙跟她打招呼,“大姐,我听说你跟薛主任要结婚了啊,恭喜啊!”
说完,眼睛又瞟向一旁的肖雪。
肖雪掩嘴笑了笑,“小赵同志,你的脸上有泥土,记得一会儿擦一下。”
赵柱子顿时红了脸,立马用衣袖擦了一下脸。
“哎,你衣服脏,越擦脸越花,用这个吧。”肖雪拿出手帕,递给了对方。
宁浅:“……”
这傻丫头,怎么对人家这么热情,还把手帕给他了?
如果不是知道她生性活泼开朗,宁浅都要怀疑她是看上赵柱子了。
赵柱子受宠若惊,连忙摆手,“别,我脸脏,会弄脏你手帕的。”
肖雪爽快笑笑,“没事儿,脏了洗洗就好了。”
“那,谢谢啊。”赵柱子小心翼翼接过去,然后轻轻在脸上擦拭着。
“往左边点儿,对,右边还有点儿,往上,对……”肖雪不厌其烦指挥着。
赵柱子一边傻笑着,一边认真地按照她的指示做。
宁浅突然感觉自己像个八百瓦的电灯泡,她不该在这里。
“好啦,咱们走吧。”宁浅拉了一下肖雪。
赵柱子连忙说道:“这位大姐,谢谢你的手帕,我洗了再还给你。”
肖雪潇洒挥挥手,“别客气,用不着还,你拿着用吧。”
“你也别洗了,给我吧。”宁浅连忙把手帕拿了过来。
她拖着肖雪快速离开了。
把她拉到一个角落里,宁浅皱眉道:“肖雪,你随随便便送人家手帕,人家有可能会误会。”
那个赵柱子本来就一根筋,若是误会了很麻烦。
虽然她觉得那小伙子好像还挺憨厚的,可毕竟之前走过歪路,若他以后再犯怎么办?
其他人宁浅管不着,可肖雪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掉入泥潭。
她虽然也不喜欢自己现在扮演的角色,感觉像是在棒打鸳鸯似的。可她毕竟经历了上一世,多活了几十年,生活经验更丰富,考虑事情也更全面。
肖雪掩嘴笑了,“宁浅,你想多了吧,我看他好像比咱们都还小一两岁呢。”
宁浅没好气说道:“年龄不是问题,可他不适合你就是大问题。”
毕竟她们对赵柱子都不够了解,就算是他之前说的都是真的,他家条件那么困难,肖雪嫁过去肯定得吃苦。
为了闺蜜的幸福,她也只能当一次“恶人”了。
上一世她受了那么多苦,自然明白嫁对人很重要,她不会再“恋爱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闺蜜“恋爱脑”。
肖雪突然抱着她,一脸幸福地说:“我怎么感觉你像我妈似的护着我呢,我好感动啊。”
宁浅怔了怔。
她这才意识到,她好像真的是把闺蜜当做自己孩子了,毕竟她重生过来时孩子也跟肖雪这般大。
肖雪突然有些羞涩地说:“放心吧宁浅,我不可能会喜欢赵柱子的,你是知道的,何胜哥他已经跟我表白了,我准备这两天就答应他呢……”
“不行!”宁浅大声说道。
“怎么了,你觉得我们不合适?”肖雪愣住,“可之前你还说他这人看着还不错啊……”
宁浅心里苦啊。
那时候她还没有重生,又如何知道以后的事情?
无奈的她一跺脚,“哎,一时间也说不清楚,马上轮到我接班了,等有空咱们再聊。”
说完,她急匆匆进了轧钢厂房。
全厂有六个主要部分:原料准备区、炼铁区、炼钢区、连铸区、轧制区和辅助设施。
宁浅工作的地方是轧制区,她的工种是开行车。
行车是搭建在两条支腿上构成门架形状的一种桥架型起重机,安装在工业生产车间内的一种起重设备,位于厂房内顶部,用于吊装重物和车辆等物品。
因为是高空作业,所以需要高度集中精力。
宁浅其实是有些恐高的,当初在技校她是钳工班的,可因为行车班有人找关系去了其他更好的工种,她便被分来填了空缺。
即使是在八十年代,也同样是有关系好办事。
而她家是普通工人出生,自然就没法托关系帮忙调动,就算是有,她父母也不可能为她花钱找人帮忙的。
不过好在工作久了也逐渐习惯了,而重生后的宁浅胆子也比之前大了,所以工作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只是,她还是不打算干太久,她寻思着一旦积攒够了创业本钱,就立马辞职。
今天挺忙的,刚一接班就有一台轧钢机的轧辊坏了,需要更换新的。
这是一项非常繁琐的工作,也需要一定的技术。
轧辊主要由辊身、辊颈和轴头三部分组成。辊身是实际参与轧制金属的轧辊中间部分。它具有光滑的圆柱形或带轧槽的表面。
因为轧辊表面光滑,所以一不小心钢丝绳就有可能会打滑,那样很容易伤害到地面上指挥的工人。
宁浅小心翼翼操作着,不敢有任何闪失。
突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那是薛云凯!
他走路的姿势很特别,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只见他走近了那些指挥的工人,说了几句话之后,抬头看向了吊着的轧辊。
突然,他开始激动地跟她打手势!
示意她赶紧放下轧辊!
她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奇怪,这都准备安装了,怎么突然就喊放下来?
工人们把挂钩取下,薛云凯示意她把行车开到停靠平台。
宁浅按他所说停好行车。
刚停一会儿,就看到薛云凯上来了。
她莫名有些紧张。
薛云凯身形高大,行车操作室空间本就不大,他一来更显得狭窄。
宁浅下意识往一旁退了退,尽量跟对方保持距离。
还没来得及开口,薛云凯就冲着她一通怒吼:
“你怎么回事,上岗前都不做好岗前检查吗?”
“你知道不知道,钢丝绳有裂痕了,这若是出事了,你担得起这个责吗?”
“你就是这么工作的吗,如果出了人命怎么办?”
宁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