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站在童年的位置瞻望未来,你会说你前途未卜,你会说你前途无量;但要是你站在终点看你生命的轨迹,你看到的只有一条路,你就只能看到一条命定之路。”
“不知道命运是什么,才知道什么是命运。”
谢光阴最近在看书,看到这深有感触。初中学的小诗也涌上心头:
黄色的树林里分出两条路,
可惜我不能同时去涉足,
我在那路口久久伫立,
我向着一条路极目望去,
直到它消失在丛林深处。
但我却选了另外一条路,
它荒草萋萋,十分幽寂,
显得更诱人、更美丽,
虽然在这条小路上,
都很少留下旅人的足迹,
虽然那天清晨落叶满地,
两条路都未经脚印污染。
啊,留下一条路等改日再见!
但我知道路径延绵无尽头,
恐怕我难以再回返。
也许多少年后在某个地方,
我将轻声叹息把往事回顾,
一片树林里分出两条路,
而我选了人迹更少的一条,
因此走出了这迥异的旅途。
孔子面对这段关于命运与选择的文字,缓缓放下竹简,抚须沉吟。
“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天行有常,然君子当知其不可而为之。”
“择路非论荒芜繁华,唯问仁心所向。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
“择路何须叹人迹多少?牛羊择水草而栖,君子择仁义而立。你若见那荒草之路‘更诱人、更美丽’,是因它暗合你心中未言之志此便是‘义之与。”
“当不怨不尤,安于所遇。”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知我者其天乎!”
“我曾畏于匡地,险遭杀害,却言‘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亦曾困于陈蔡,七日不火食,仍授徒讲学。若我早知天命注定颠沛流离,可会畏缩不行?
“恰因‘不知’,方能在晦暗处举烛,于绝境中开新天——此便是‘知天命’的真谛。”
林间双径本同源,落叶秋风岂障目?
俯身但种仁与义,回首青山皆归途。
人生并非选路,而是以脚步将荒野踏成通途。
当你老了,回顾一生,就会发觉:
什么时候出国读书,什么时候决定做第一份职业、何时选定了对象而恋爱、什么时候结婚,其实都是命运的巨变。
只是当时站在三岔路口,眼见风云千樯,你作出选择的那一日,在日记上,相当沉闷和平凡。还以为是生命中普通的一天。
秦始皇负手立于章台宫前,望着咸阳道上新筑的驰道如铁链般延伸向六国故地,青铜剑穗在风中簌簌作响
\"朕二十九年凿灵渠,三十三年开五尺道,何曾驻足瞻望?倘若人人都此般踯躅,那我大秦帝业何日可成?\"
\"命途?朕巡狩封禅时遇湘山阻道,便伐尽湘山树赭其山;南征百越逢五岭横亘,便令史禄劈山架桥。当年邯郸为质,可曾想到今日四海毕、黔首定?\"
他的向远处眺望,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蜿蜒的长城轮廓。
\"韩非说'事在四方,要在中央',这万里疆土就是朕改写的天命。儒生总说'畏天命',却不知真正的命,是自己走出来的,用戈与矛劈出来的!\"
阶下新制的铜权量泛着冷光,始皇帝想起了过往。
\"当年楚人笑秦僻处西陲,而今楚语已融于雅言;燕赵悲歌之士,如今在驰道旁立秦法石刻。这世间本无既定之路,唯有强者以战车碾出的轨迹。\"
咸阳城外,直道两侧的松树被连夜砍斫成笔直的仪仗。始皇帝最后的低语散入风中:\"选择?可笑。朕要这天下只剩下一条路,就是大秦法度划定的车辙。\"
李世民合上手中书卷,望着殿前盘旋的九重宫阙,指尖轻叩御案上的《贞观政要》。
鎏金兽炉腾起袅袅青烟,恍惚间似见渭水之盟的漫天烽火,玄武门前的血色晨光。
\"昔者朕读《项羽本纪》,见其垓下悲歌'天亡我,非战之罪',何其谬也!\"
\"若天命早定,何来太原起兵时三千甲破十万众?若命数难移,朕又怎能在虎牢关前改写隋唐风云?\"
侍奉在侧的魏征忽然想起前日帝王手书的《帝范》,墨迹犹新的\"夫取法于上,仅得为中\"之言,正待开口,却见太宗转身挥袖:
\"孔子言'知天命',朕却要说'造天命'!隋炀帝凿运河时,可曾预见此河将哺育大唐漕运?朕征高句丽受阻,却能借机重振府兵之制,这便如林间双径,非是择路而行,乃是劈荆斩棘自开新途!\"
他突然伸手指向漫天繁星:“钦天监言其主帝王气数。然贞观元年荧惑守心,太史令奏请迁都避祸,朕却下诏'修德可禳灾'。如今十载已过,长安城夜不闭户,此非人定胜天乎?\"
李世民缓步已行至殿门,月光为他玄色冕服镀上银色的光边。
\"所谓命运,不过是懦夫裹足不前的托词。当年朕若在晋阳宫中坐等'天命',此刻太极殿上坐着的,或许还是隋室后裔。\"
他忽然轻笑,眼中映着万里河山:\"牛羊逐水草,帝王择苍生。这'人迹罕至之路',不正是天子该踏出的王道?\"
夜风送来更鼓声声,帝王最后的叹息散入长安的万家灯火:\"他日史书工笔,道朕弑兄囚父,朕认;言朕开创盛世,朕亦认。”
“然这千秋功罪,终究是朕在命运长河里亲手刻下的舟楫之痕。自己问心无愧就好了。\"
从前往后看都是变数,从后往前看都是定数。
亦如党的诞生,1921年的上海石库门与南湖游船上,13位平均年龄28岁的青年面对的是军阀割据的动荡、列强环伺的危局、思想纷争的混沌,就连会议中途都因法租界搜查被迫转移。
这种充满不确定性的现场,却会发现马克思主义的真理力量、民族复兴的时代呼唤、人民觉醒的历史潮流,早已为这个开天辟地的大事变铺就了必然性的轨道。
先进理论与中国实际的结合孕育了思想定力,工人阶级的壮大提供了阶级基础,十月革命的炮响送来了道路启示。
正是这些深层次的聚合,使得原本看似偶然的星星之火,终成燎原之势的必然选择。
这种必然性更体现在历史实践中。当年轻的共产党人脱下长衫走向工矿车间,当《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打破书斋里的空想,当井冈山的竹钉阵演化出\"农村包围城市\"的智慧。
马克思主义这个来自莱茵河畔的思想火种,终于在东方大地完成了它的\"中国化淬火\"。一个古老文明的新生,终究要靠最先进的思想武器与最深厚的现实土壤熔铸而成。
这既是历史的选择,更是文明进阶的必然。
而这也促成了一个伟大民族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