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理解“中国人骨子里的浪漫”?
中国人的浪漫真的是刻在骨子里的吗?
谢光阴滑动屏幕,这浪漫仿佛说不完,每一条都不断触动着他的心。
[都江堰修建自秦朝,之后历朝历代都必定修复都江堰,我党修都江堰时挖出了之前各朝修缮时留下的卧铁,然后我们也在前朝卧铁边上同样埋下了我们的卧铁。一代又一代的工程人用卧铁来对话,在都江堰边聊了两千年。]
这个跨越千年的对话场景令人动容,李冰抚摸着身旁的卧铁道:
";凿离堆以分岷江,原为解蜀地之旱涝。今见铁器相叠如年轮,方知后世未负我父子血汗——治水非止于堰,更在守水利民之心。此卧铁乃华夏之脊梁,代代相承而弥坚。";
秦始皇下令修建都江堰自然是知晓它的妙用,却也不曾想后世甚至后世的后世依旧沿用:
";朕书同文车同轨,未料最久长的';同';竟在此处。长城烽燧多倾颓,都江堰卧铁却层层叠加,真正的千秋功业,非在碑刻颂德,而在百姓岁岁以汗血浇筑吗?”
这不是固守旧制,而是在敬畏自然中不断革新;不是推翻重来,而是在前人智慧上累土成台。正如江水冲积出成都平原,这种传承也在历史长河中沉淀出文明的沃土。
如今却借助天幕让先人知晓他们过去一生的痕迹,这某个不经意的角落让后人发掘。
[天安门升起的国旗不但有编号,而且每一天升起的国旗都是崭新的,当天降下的国旗会规整,消毒,编号,再用统一的盒子装起来,之后就有了更多的使命,比如盖在归国志愿军的棺檩上,伟人去世后灵堂的遗体上。
这是独属于中国人的浪漫,愿天安门广场降下的国旗再无用武之地。]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死守城池的将军看着天幕,眼底闪过晦涩的光。
寒雾裹着血腥气漫过城墙缺口,将军的银甲已看不出本色。
他扶住插在冻土里的断剑,看着那个被三支羽箭钉在城墙上的少年兵——那孩子至死都保持着投掷火油的姿势,凝固的血珠顺着夯土墙面结成暗红的冰棱。
";青山处处埋忠骨...";将军咳出半口血沫,铁锈味在齿间弥漫。
城墙下堆积的尸首摞得快要够到垛口,有穿皮袄的北狄人,更多是披残破红袍的守军。昨夜被火油烧焦的尸骸混着新雪,在朔风中扬起细碎的灰烬。
副官瘸着腿扑过来时,将军正用没受伤的左手去摸怀中家书。
羊皮信封边角已被血浸透,妻子娟秀的";夫亲启";三个字晕染开来。
";将军!西门破了!";副官的声音带着哽咽,他铁护腕下露出半截白骨——那是替将军挡刀时被削去的,";末将带三百死士开路,您从密道...";
将军突然笑起来,震得胸前箭伤又涌出血。他望着远处狄人狼头大纛下涌动的黑影,想起二十年前初到边关时栽下的胡杨林。那些树苗裹着草席越冬,来年开春照样抽出新芽。
";你听。";将军染血的手指划过城墙,夯土层传来闷雷般的震动。缺口处十几个伤兵正用身体抵住撞木,他们喉咙里发出的嘶吼比狄人的战鼓更响。
副官还要说什么,将军突然将半块虎符拍在他掌心。
玄铁兵符沾了血,在暮色中泛着幽光。
";带百姓从密道走。";将军转身拔出插在尸堆中的军旗,旗面残破的";秦";字掠过少年兵凝固的面庞。
雪粒子突然密集起来,将军摸到怀中家书的火漆印章。恍惚间听见婴儿啼哭,却见是狄人的响箭破空而来。
他挥动断剑劈开箭雨时,忽然想起父亲战死陇西那年,母亲将染血的铠甲葬在了开满野菊花的山坡。
";马革...";将军大笑,任由最后一支透甲箭穿过胸膛。他重重靠在烽燧残壁上,看暮色将血色苍穹染成黛青。
远处群山轮廓起伏如卧龙,积雪覆盖的关隘上,不知谁吹起了羌笛。
百年之后又会有谁记得我们呢?将军视线朦胧,天幕上那棺椁包住的那一片血红染上他的眼底。
就当他即将失去意识,沉溺于死亡的怀抱中,享受永恒的安眠时,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了一段话:
[夫天下有大勇者,智不能测,刚不能制,猝然临之而不惊,无朕加之而不怒,此其志甚远,所怀甚大也。所怀者何?天下有饥者,如己之饥,天下有溺者,如己之溺耳。民族危急,别亲离子而赴水火,易面事敌而求大同。风萧水寒,旌霜履血,或成或败,或囚或殁,人不知之,乃至殒后无名。
铭曰:呜呼!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来兮精魄,安分英灵。长河为咽,青山为证;岂日无声?河山即名!
人有所忘,史有所轻。一统可期,民族将兴,肃之嘉石,沐手勒铭。噫我子孙,代代永旌。]
正是后世无名英雄纪念碑碑文,看到这个他突然释怀了一切,管他呢,自己问心无愧就好了。
历史是公平的,说不定在某一个角落就会被后人发现自己曾经也存在过的痕迹了呢?哪怕就只是一个无名氏,那样足够了。
[重庆歌乐山,小萝卜头宋振中,中国年纪最小的烈士。
他的雕塑旁,有人在旁边放了一根铅笔,一个泡泡糖,一个棒棒糖。
送他铅笔的人一定记得,他的遗体被挖出来的时候,小手里紧紧握着一截铅笔。
送他糖果的人一定记得,他牺牲时才8岁,还是个孩子。]
";吾尝饮马瀚海,却未闻九龄稚子持笔作刃。此子未冠而殉节,其志坚逾金甲。当以羽林少年之礼祭之。";霍去病少年从军,震撼于小烈士的早熟坚毅,他才八岁就战死了。大好年华,就这般戛然而止了。
岳飞眼含热泪,他毕生守护的";孺子";竟成烈士,触动良多,最后只能道出丝丝不甘与愧疚。
";此子手中笔,犹胜岳某背上';精忠';。我辈血染沙场为护幼童执笔,今见稚子执笔成仁,愧煞武人。";
将军们用血肉筑起的防线,最终应守护每个孩童安心执笔、含糖而笑的平凡清晨。小萝卜头雕像前凝结的,正是这来之不易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