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萧坐在画舫上,轻摇折扇,目光悠然地望向水榭。湖畔守卫森严,显然来者身份不凡。
步入水榭,厅堂内灯火通明。为首之人身着深蓝色锦袍,鬓角微白,气质沉稳,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正是前些日子来访的白所成。
林萧微微眯眼,心中已有几分猜测。此人身后站着数名佩刀侍卫,目光锐利,显然并非寻常商贾,而是朝廷中人。
白所成轻抚长须,微微一笑:“林公子,别来无恙啊。”
林萧拱手,笑道:“上次一别,白先生今日再访,不知有何贵干?”
白所成微微一顿,缓缓道:“老奴白所成,乃誉王殿下身边的管家。”
誉王?!
林萧心头微震。
誉王乃皇室贵胄,朝堂上势力庞大,甚至被外界视为储位的有力竞争者。如今竟对自己的香水生意感兴趣,显然不仅仅是生意上的往来。
白所成淡然开口:“王爷听闻林公子在姑苏制得香水,风靡权贵圈,心生兴趣,特命老奴再来一趟,想问公子可愿携手,将此物引入京城?”
林萧轻摇折扇,目光微微闪烁。
上次自己已拒绝,此番对方带侍卫再来,甚至直接亮明誉王的名号,无疑是施压。
香水若只在姑苏贩卖,尚可安稳经营,可一旦进入京城,必定引来更多权贵觊觎。没有靠山,迟早会被人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但……誉王?既然盯上香水,怕是不只是为了银钱,更是想借此掌控贵族圈,扩张自己的影响力,为日后争储铺路。
林萧微微一笑,装作不解:“誉王殿下贵为皇室,为何对这等小生意感兴趣?”
白成侯淡淡道:“林公子,世间无论何时,香气、衣饰、首饰,皆是权贵之物。你以为你在卖香水,而王爷看到的,却是另一种话语权。”
林萧心中一动。
此物若能流行京中,便能影响贵族圈层,甚至渗透皇室后宫……誉王的眼光,果然毒辣。
这次又让林萧感受到权力的好处,有了一定的权势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如果自己再次拒绝,可想而知等着自己的是什么,甚至沈家也将覆灭,在这个有了权力,就能视人如草芥的古代,无可奈何,只有让自己强大,才能守护家人和生意,
他沉吟片刻,无奈叹息道:“誉王殿下既有此意,不知可愿如何分利?”
白成侯缓缓道:“五五分成。”
林萧摇头,笑得从容:“七三,我七,你三。”
白成侯微微一挑眉,似乎没料到林萧如此直接,但脸上却未露恼色,反倒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王爷向来喜欢有胆识之人。此事,我会如实禀报。”
林萧微微颔首,目送白成侯离去。
这一局,他未必能全身而退,但……要想在这世道活下去,选对靠山才是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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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过后,林萧回到沈府,刚进院子,便看到花园中的石桌前,张清露静静坐着,手中拿着一本《资治通鉴》,月光洒在她的身上,映得她的容颜愈发清冷。
她是金陵布政使张子韶之女,因父亲举报漕运总督贪污而被追杀,被林萧碰巧救下,现如今寄生于沈府,以丫环示人。
见林萧走来,叹息道:“如今的大燕,官场腐朽,赋税沉重,百姓困苦,若继续如此,亡国只是时间问题,上次你说可以改变这世间,不知该如何” 还请林公子相授
林萧看着她,缓缓道:“求学之人,最怕的是不敢迈出第一步。清露妹妹既然有心,我自当倾囊相授。”
林萧思索片刻,道:“赋税沉重,百姓困苦,贪腐横行。大燕表面繁荣,实则已是积重难返。各地藩王坐拥封地,朝廷难以调度,地方官府上下其手。再这样下去,迟早要步前朝覆灭的后尘。”
张清露默然,轻轻点头。
林萧继续道:“若要中兴,首要之事便是削弱藩镇,加强中央集权,断绝权臣世袭之制。其次,应当改革赋税,让百姓有生路,而非被官府压榨得喘不过气。”
张清露轻声道:“可这谈何容易?”
林萧微微一笑:“是啊,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谁肯放弃手中的权势?但我若有机会,必定要尝试——若不能让这天下变好,至少,也不能让它变得更坏。”
张清露凝望着他,眼神有了一丝变化。
这世上,聪明人很多,但能看清局势、又愿意去改变它的人,却少之又少。
“林萧……”她轻轻道,“没想到你心中竟有如此韬略,可惜是赘婿,大燕朝禁止赘婿入朝为官,不然你一定有一番作为,真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