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帮总舵内,林萧、张清露与李青围坐在油灯前,推演着昨夜在“聚宝斋”发现的军械秘密。
“黑石码头是关键。”林萧手指轻轻叩击桌面,目光沉静而深邃,“那些军械的流向,接货之人,甚至背后的操盘手,我们必须查清楚,掌握证据链。”
张清露微微蹙眉:“可张德禄是江南漕运总督,手握重权,光靠一批军械,恐怕难以撼动他。”
林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大燕的官场,证据往往不如舆论管用。只要让天下人相信他有罪,他就有罪。”做为一个现代人,他深知舆论的力量,运用得好,可以翻江倒海。
李青顿时恍然:“你是想……造势?”
林萧点头,目光微冷:“安排暗网的人开始行动。把消息从茶楼、酒肆、赌坊、青楼流出,说张德禄勾结北辽,暗运军械,意图叛国。”
张清露微微一惊:“如此一来,官府必然要有所反应,否则满城百姓的口水都能淹死他们!”
林萧缓缓道:“朝廷未必会立刻动他,但张德禄府中的人,怕是坐不住了。”
果然,短短两日,整个姑苏城便流言四起。
茶楼内,评书先生拍案而起:“张德禄表面上是江南漕运总督,实则与聚宝斋暗中勾结,专做见不得人的买卖。
哎呀,各位看官,这可不仅仅是银钱的事啊,连兵器都送去了北辽,若真打起仗来,受苦的可是咱们大燕百姓!”
茶客们议论纷纷:“难怪最近边军吃紧,原来是有人倒卖兵器给辽狗!”
“若这事是真的,张德禄该当何罪?”
官府衙门外,也有百姓窃窃私语:“听说了吗?黑石码头昨夜进出可疑船只,怕是藏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流言愈演愈烈,张德禄府中亦开始人心浮动,连他身边的心腹都有人开始犹豫,甚至有人暗中打算抽身离开。
张德禄坐在府内,脸色铁青:“一帮蠢货!竟然让风声传了出去!”
一名手下低声道:“大人,黑石码头那批货今晚便能运走,若是能尽早送出城外,或可化解危机。”
张德禄沉声道:“让‘影卫’亲自押送,不许有误。”
当夜,林萧带着张清露、李青悄然潜入黑石码头。
码头上灯火通明,大批货物正被迅速装船,那些木箱外头盖着布帆,隐隐露出些许兵刃的寒光。林萧目光一凝,轻声道:“果然是军械。”
李青盯着那些正在装卸货物的护卫,低声道:“这些人可不像是普通船工,看他们的步伐和站位,像是受过军伍训练的。”
张清露也注意到:“而且,那几个人的衣服虽是商贾装束,但腰间竟然悬着官配的腰牌……”
林萧皱眉:“是军械局的人!”
夜色杀机
正当三人想要继续窥探细节时,四周灯火猛然一暗,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肃杀之气。
“砰——”
远处的木箱被猛然踢翻,尘土飞扬之间,一道道黑影自暗处窜出,刀光森寒,赫然是张德禄的“影卫”!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为首的黑衣人森然一笑,手中长刀寒光暴起,直劈而下。
李青反应最快,厉喝一声,拔出短刀迎战,刀锋交错间,火星四溅。他以一敌二,勉力支撑。然而影卫训练有素,刀法凌厉,招招封喉,瞬间便压制住了李青的攻势。
林萧心头一紧,拉着张清露急退,躲避袭来的刀锋。可影卫反应极快,瞬间绕到两侧,寒刃直取林萧咽喉。千钧一发之际,他猛然扑倒在地,堪堪避过一刀,手中顺势抄起地上的一根断木棍,狠狠砸向袭击者的膝盖。
“咔嚓!”
骨骼碎裂的闷响传来,黑衣人痛哼一声,踉跄倒地。可还未等林萧喘息,一道寒光自侧方疾刺而来,直取他的肋下!
“当心!”张清露惊呼,情急之下猛推林萧,自己却被刀锋擦过,肩膀顿时血染衣襟。
“清露!”林萧目眦欲裂,顾不得思考,挥棍猛扫逼退敌人,随即一把将张清露拉入怀中,迅速后撤。
李青此时亦是身负轻伤,见状大吼一声,拼死挡住追兵:“快走!”
林萧深吸一口气,目光一凛,迅速扫视四周地形,忽然灵光一闪。他猛地踢翻路旁的油灯,借助火光扰乱视线,同时低喝道:“从左侧巷子撤!”
三人借着夜色与火光掩护,穿梭在狭窄的小巷中,影卫紧追不舍。但林萧对地形了然于胸,在巷道尽头猛然推倒一叠竹篓,堵住追兵去路,随后带着两人消失在漆黑之中。
夜风拂过,杀机未散,只留下一地狼藉与一抹斑驳血迹。
沈府,沈玲珑,正准备歇息,听闻下人禀报林萧带着张清露回府,急忙迎了出来。一眼便瞧见林萧衣襟凌乱,脸上还沾着血迹,而张清露肩头染血,脸色苍白。
沈玲珑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目光在林萧身上扫了一遍,确定他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然而,随即怒火便腾地一下冒了出来。
她快步走到张清露面前,目光凌厉,语气锋利如刀:“张姑娘,你救你爹,我可以理解。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是在害林萧?”
张清露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沈玲珑会如此直接。她咬了咬唇,低声道:“沈小姐,我从未想过连累林公子……”
“可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让他置身险境!”沈玲珑冷笑,眼神犀利得像是要看穿张清露的内心,“张德禄是什么人?你以为他只是个贪官?你为了救你爹,却把林萧往火坑里推,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你怎么负责?”
张清露脸色一白,嘴唇微微颤抖:“我……我不是有意的……”
林萧见她越说越气,连忙站到两人之间,伸手去牵沈玲珑的手:“夫人,消消气,是我主动想要救张姑娘的父亲,也想为爹报仇……而且今晚清露是为了救我而受伤”
沈玲珑猛地甩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你还有脸说?你自己知不知道你有多危险?从钟家,郭家,京中,再到张德禄,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随即叫下人拿来金创药,给张清露涂抹包扎。
沈玲珑深吸一口气,语气一转,竟然柔和了几分:“林萧,我知道你所做的这一切不是被逼的,就是必须要做的,想把爹当年的事洗脱冤屈,可是你万一出事了,让我可咋办,我只求你现在平平安安。”说着沈玲珑眼眶一红,就要落下泪来。
林萧心里莫名一暖,嘴角微微上扬,笑嘻嘻安慰道:“夫人,我这不是没事嘛,我比谁都怕死,夫人来让为夫亲亲。”
沈玲珑脸颊微红,随即又狠狠掐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威胁道:“你要是再胡说八道,今晚就别想进屋!”
林萧讨好又故作神秘道:“夫人今天又漂亮了几分,称得上国色天香。”
沈玲珑被他握住手,心跳莫名加快了一拍,想挣脱,又觉得太过明显,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他:“休想用这点甜言蜜语糊弄我!”
这一幕落在张清露眼中五味杂陈,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不明的情绪。她很清楚,沈玲珑是在吃醋,而自己……也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