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城暗网分部,昏黄的油灯火苗摇曳不定,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扭曲的影子。空气潮湿混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血腥气,让人胸口发堵。
林萧倚在一张破旧的木桌旁,姿态闲散,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眼神却如深潭般幽冷,透着几分洞悉一切的戏谑。
对面,李青端坐着,一身黑衣早已破得不成形,肩膀上裹着的布条渗出暗红血迹,脸色苍白如死灰,气息粗重。他一只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按住伤口,指缝间隐隐有血迹渗出,可那双眼睛却如困兽般凶狠,藏着不甘与杀意。
“林公子,”李青低声开口,嗓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他顿了顿,露出一丝自嘲的笑,“你当初派人送信给我,说赵三和王二有异心,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我抓了你的人,怀恨在心挑拨我们兄弟之间……现在看来,是我走眼了。”
他抬起头,直视林萧,眼神里夹着几分试探,声音低沉却多了几分急切,“那两个狗东西联手抢了我的青龙会,这几天四处抓我的人,杀得杀,收得收。我要不还手,明儿个天亮,怕是连个全尸都留不下来。”
说到这,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咯咯作响,咬牙切齿道:“我知道你有些本事,能帮我夺回青龙会吗?”
林萧闻言,慢条斯理地坐直身子,手肘撑在桌上,微微前倾,笑得意味深长:“李大当家,你这话说得倒是痛快。不过,我凭什么趟这浑水?赵三和王二可不是省油的灯,我帮你,图什么?”
他语气轻描淡写,眼底却闪过一抹精光,像在掂量猎物的分量。
李青喉头一紧,深吸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压住了一团火。他低头沉默了一瞬:“青龙会的漕运生意,我分你六成利润。这条线一年少说也有几十万两白银,够不够?”
他说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底气,可那笑容还没展开,就被林萧的眼神冻住了。
林萧轻笑一声,扇子又慢悠悠地打开,扇了两下,语气懒洋洋却带着刺:“六成?李大当家,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青龙会要是没了你,姑苏通判照样能找赵三合作,漕运的银子还是会哗哗地流,我何必费劲帮你这丧家之犬?”
他顿了顿,目光直刺李青,“我要整个青龙会。怎么样,敢不敢赌这一把?”
李青脸色陡然一沉,手掌猛地拍在桌上,“砰”的一声,震得油灯晃了晃。他瞪着林萧,眼中怒火与挣扎交织,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整个青龙会?林萧,你胃口也太大了!我拿命拼出来的家业,就这么拱手给你?”
他咬紧牙关,声音从齿缝里挤出,“你别忘了,我还有兄弟在外头,只要我一声令下……”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顿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无力。如今他重伤在身,手下死的死散的散,能指望谁?姑苏通判那老狐狸眼里只有银子,赵三和王二又恨不得啃了他的骨头,唯一能拉他一把的,只有眼前这个笑得像猫戏老鼠的林萧。
林萧见状,嘴角笑意更深:“李大当家,话别说得太满。你那点兄弟,现在怕是连赵三的影子都摸不着吧?我要是你,就不会在这儿跟我耍横,而是想想怎么活过今晚。”
他身子微微后靠,语气轻飘飘却像刀子般扎心,“青龙会给我,我保你活命,还能让你坐回大当家的位置。赵三和王二,我来收拾。怎么样,这买卖划算不?”
李青胸膛起伏得更厉害,眼神在愤怒与绝望间来回切换。他沉默了半晌,猛地仰头大笑,笑声沙哑而凄厉,像是喉咙里淌出血来:“好!好一个林萧!算你狠!”
他笑罢,低头喘了两口气,抬起眼时,目光已是一片决绝,“只要你能帮我夺回青龙会,杀赵三,灭王二,从今往后,青龙会听你的号令!我李青,认了!”
林萧云淡风轻道:“那就一言为定。李大当家,别让我失望。”
林萧深知赵三和王二虽联手夺权,却不过是貌合神离的乌合之众。当即命人散布谣言:赵三欲独吞青龙会,已在暗中筹划除掉王二。与此同时,他派手下潜入赵三的地盘,砸了几处场子,留下王二手下的标记,又在王二耳边煽风点火,声称赵三近日频频调动人手,似有大动作。
几日后,王二的赌坊内,气氛剑拔弩张。他拍案而起,怒气冲冲地吼道:“赵三这狗贼,竟敢背着老子吞咱们的地盘?!”
一名心腹低声道:“二爷,兄弟们打听到,赵三昨夜召集了十几个人,鬼鬼祟祟,像是在准备动手。”
王二怒目圆睁,一拳砸在桌上,木桌“砰”地裂开一道缝:“妈的,老子先下手为强!召集弟兄,今晚就宰了赵三!”
与此同时,赵三也收到风声,手下慌张禀报:“三爷,王二的人这两天一直在咱们地盘附近晃悠,昨夜还砸了东街的铺子,摆明是要动手!”
赵三冷笑一声,眼底闪过阴鸷:“王二这蠢货,果然沉不住气。既然他要撕破脸,那就别怪我心狠。今晚带人去他的老巢,杀他个片甲不留!”
双方各自咬牙切齿,准备殊死一搏,却不知林萧早已在暗中布下天罗地网,只待他们自相残杀。
姑苏城东,王二的赌坊内,夜色浓重,杀气弥漫。赌坊外,赵三带人悄然围住,四周火把摇曳,映出一张张狰狞的面孔。王二察觉异动,立时召集手下,手持钢刀站在大厅中央,怒喝:“弟兄们,守住场子,谁敢来抢,老子剁了他!”
大门“轰”地被撞开,赵三一马当先冲入,手中长刀寒光闪烁,直劈向王二。王二侧身躲过,刀锋擦着肩膀划出一道血痕,他反手一刀砍向赵三,两人刀刃相撞,火花四溅。四周喊杀声震天,刀光剑影中,鲜血喷溅,赌桌被撞翻,骰子滚落一地,混着血水显得格外刺眼。
战局胶着,赵三一刀砍翻王二一名手下,喘着粗气冷笑道:“王二,你这条命,今晚我收定了!”
王二咬牙回击,刀锋划破赵三手臂,狞笑道:“老子死也要拉你垫背!”
就在双方杀红眼之际,一道黑影从屋梁上跃下,利刃如毒蛇,直刺赵三后心。赵三耳后风声骤起,猛然扭身,刀锋偏离要害,却仍被刺中肩膀,鲜血喷涌而出。他踉跄转身,看清来人,瞳孔骤缩:“李青?!你竟然没死?!”
李青冷笑,手中匕首滴血,眼神阴冷如冰:“你以为弄死我,就能安心坐这位置?做梦!”
赵三怒吼:“给我杀了他!”
可话音未落,赌坊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喊杀声——林萧的人马杀到!
赵三心头一沉,猛然醒悟自己中计。他一把抓住身旁手下挡住李青的刀,趁乱踉跄冲向后院,翻墙逃走。王二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却被李青追上,一刀砍中后颈,头颅滚落,鲜血溅了林萧一身。
李青喘着粗气,拖着伤躯单膝跪地,沉声道:“青龙会,从今往后,唯林公子马首是瞻。”
林萧微微一笑,上前扶他起身,语气淡然却透着威严:“大当家放心,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
与此同时,夜色掩护下,赵三满身是血,一路跌撞逃向漕运码头。他侥幸未死,心中唯一的希望便是漕运总督——这些年,他暗中与总督勾结,夺青龙会正是对方授意。如今功亏一篑,他只能赌命求援。
闯入码头大院,赵三踉跄跪倒,嘶声道:“快……快禀报总督大人,赵三有要事求见!”
漕运总督闻讯赶来,见赵三这副模样,勃然大怒:“废物!你不是夸下海口一定能掌控青龙会吗?坏我大事!”
他本来想让赵四掌控青龙帮,这些年姑苏的漕运被青龙帮与姑苏通判控制,自己这个江南漕运总督在姑苏地界名存实亡,要是能控制青龙帮,那么就能在姑苏分一杯羹。
赵三喘息着解释:“大人,我本已得手,可沈家赘婿林萧突然杀出,帮李青翻盘……”
总督眯起眼,眼中寒光闪烁,咬牙道:“林萧……好大的胆子,敢坏我计划。这笔账,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