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萧被护院押到了祠堂,他负手而立,望着供桌上袅袅升起的香烟,渐渐冷静下来。
他回想着自己对沈玲珑说的那番狠话,心里忽然涌起一丝懊悔。
其实,他并非真的那么想要离开沈家,更不是对沈玲珑全无感情。特别是那夜刺杀,明明她已经逃脱,却不顾一切折返回来,替他挡了刺客的一剑。
一个人能不顾性命来救他,需要多大的勇气?从那时起,他心里对她便有了不一样的情愫。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虽然她强势,但心地善良,对待下人及底层人没有架子,让他心生好感。
可今天,那句“吃我沈家的,住我沈家的”从妻子口中说出,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上,伤了他的自尊。作为一个男人,他怎能忍受被人如此轻贱?
一时气急,才说出那番话,一半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一半也是想压一压沈玲珑的威风——她总是高高在上,自己若不硬气几分,日后如何有话语权?但此时他却不愿先低头认错,男人嘛,总得有点骨气。
与此同时,沈玲珑落寞地回到了书房。一进屋,便再也撑不住,趴在书桌上放声大哭起来,眼泪止不住地淌下,打湿了桌上的宣纸。
阿紫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看着自家小姐,见她哭得如此伤心,忙上前轻声安慰:“小姐,您别难过了,姑爷可能是气急了,刚才那番话未必是真心的,您别往心里去。”
沈玲珑眼眶通红,她哽咽着问:“阿紫,我真的有那么讨厌吗?林萧为什么要与我和离。”
阿紫连忙摇头,柔声道:“小姐,您人很好的!姑爷他……他或许只是一时气不过罢了。”
沈玲珑抽泣着,声音颤抖:“那为什么他说受够了我?还说不想在沈家待下去?我……我不过是气他不信任我,瞒着我在外面做生意,还跟秦霓裳不清不楚。”
她说到这儿,眼泪又涌了出来,“难道我在他眼里,就真那么不堪?”
阿紫咬了咬唇,有些吞吞吐吐地道:“小姐,姑爷毕竟是个男人……”她顿了顿,鼓起勇气继续说:“男人总有自己的想法和骄傲。
小姐您性格强势,平日里管得严,姑爷兴许是觉得在沈家抬不起头。您刚才那句‘吃沈家的住沈家的’,怕是真伤了他的心。
他嘴上说要走,可奴婢瞧着,他未必真舍得离开您。”
沈玲珑闻言,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林萧刚才怒气冲冲的样子。那双眼里,除了愤怒,似乎还有一丝受伤的神色。
她忽然想起,自己对林萧确实管得太多,一直在克扣他的钱,但我只是想用钱留住他。
还有每次和他说话都是命令的口吻,他不是沈家的仆人,而是她的丈夫,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
阿紫轻声道:“小姐,姑爷兴许是怕您又控制他的钱,才不敢说他做生意的,男人身无分文在外面确实抬不起头。”
沈玲珑沉默了,阿紫的话让她心里乱成一团。认识到自己也有问题,但向来强势的她,也不愿先低头。
就在这时外面下人来报,酒楼掌柜求见。沈玲珑连忙擦拭眼泪,调整了自己的状态。
酒楼掌柜拱手道:“大小姐,城东的王家愿意出三百两接手咱们的酒楼。”
听闻此言,沈玲珑满脸怒色,气急败坏地说道:“这简直是明抢!咱们沈家酒楼,在这姑苏城中占据着最好的位置,单是这地皮,就价值一千两白银,他们竟想用区区三百两就拿下?”
之前的沈家酒楼,可是姑苏城的繁华象征。店内装饰精美,往来的皆是达官显贵、文人雅士。
每日里,酒楼内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可谁能想到,这短短一年间,形势竟急转直下。
不知从何时起,酒楼的生意开始急剧下滑。如今每天只有稀稀疏疏几个客人,零零散散地坐在偌大的厅堂里,显得格外冷清。
后厨的炉灶,也不再像从前那般整日烟火不断,伙计们也都没了往日的干劲,时常聚在一起唉声叹气。
账目上的数字更是触目惊心,入不敷出的状况日益严重,各种开销却如流水般不断。沈玲珑看着那一笔笔亏损,心中满是苦涩与无奈。
经过一番挣扎与权衡,她最终咬咬牙,决定转让酒楼,及时止损,可现实却给了她沉重一击,竟然只能卖出三百两。
原本,她只是生气林萧和秦霓裳暧昧不清,可如今连沈家的酒楼生意惨淡又让他身心俱疲。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