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逸情这话一说……
四下皆寂。
然后,众修哄堂大笑。
或不屑冷笑,或放肆嘲笑,或抿嘴娇笑。
红衣真修也笑了:“区区炼气修士,能有什么招?”
他的笑容迅速转冷:“四千灵石,现在要四千灵石!少一枚,你今天就出不了这个山谷。”
叶逸情微微一叹,摇了摇头。
他长身而起,傲然昂首,看着洞天里那永无黑夜的白。
他叹道:“你们,何必逼我呢?”
帝屋山那,一个娇小的女修捂着嘴,笑得乐不可支:“六师姐,这人说话好有意思,他怎么能这么装呢?他好会装哎!”
六师姐看着叶逸情,美目中波光涟涟:“林师妹,你不觉得他好帅吗?”
林师妹惊道:“他帅?”
她吃吃笑道:“六师姐,你是不是好久没男人,太想了?”
六师姐嗔道:“找打。”
“本来就是,他哪儿帅啦?明明长得一般般。还有啊你看他,衣服烂成了破抹布,身上还沾了泥巴。哎呀,难看死了。”
六师姐哑然失笑:“师妹啊你太小,所以看男人还只停留在看脸的阶段。你看此人,身处困境,泰然自若;面对强敌,潇洒从容。你不觉得他的气质恰似水中月、月下松,别具高洁嘛?”
林师妹撇了撇嘴:“气质再好有什么用?”
她捂着嘴笑道:“任谁被打成了猪头,一定都会很难看。”
叶逸情长身而立。
其时山谷正百花盛开,春风拂过,花落如雨,细细微微,如奏一曲。
凋零的姹紫嫣红中,叶逸情缓缓伸手……
围着他的焰霞宗弟子不禁有些紧张。
却见那小子只是伸手,似掀开一层皮一样,缓缓揭去了他脸上的面具。
众弟子不禁大笑:“这小子以为现出真容,就能吓退我等。却不知……呵呵,灵霄域境内,我焰霞宗怕过谁来着?”
面具缓缓揭开……
笑声忽然戛然而止。
整个山谷中,四百余弟子,在这瞬间,尽皆目瞪口呆!
山谷死寂。
只有花落如雨,细细微微,如奏一曲。
那姹紫嫣红,本已凋零,本已凄凉。却在这瞬间,忽然变得生动、鲜艳、活泼、耀眼。
可花儿再美,哪及得上那人的十万分之一!
那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甚至超越了规则,类似于法则,让人无法抵挡、只能沉沦的,绝世之帅!
林师妹呆呆地看着那张脸,只疑自己身在梦中。
自己做了一个最绯色的梦,她想从梦中醒来,用力地掐自己,却感觉不到痛。于是她继续沉醉在梦中,再不愿醒来,只愿沉沦今生,或许再加上来生、十生、永生!
看到那张脸,林师妹忽然特别羡慕那人身上的泥巴。
泥巴虽然很脏,或许还会很臭,但它们紧紧地挨着他。
看,多近啊,触手可及。
如果能和他挨得这么近,林师妹觉得,自己也能化身为泥巴。
哪怕会变得很脏、很臭。
可是无所谓。
只要能看到那张脸,什么都无所谓!
“够了!”一声怒喝,这一喝用了道法,山谷中似炸起了一个惊雷。
所有人一惊,从那如梦如幻中,挣脱开来。
红衣真修一甩长袖,怒道:“不过是个长得好看些的男人,看你们被迷成什么样?真是丢我们名门正宗的脸!”
立即便有筑基真修附和道:“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修士以实力为尊!区区炼气七层在我等天骄面前,算个屁!”
“也不是说没用,做个面首挺适合。”
“也不一定非得做面首。赵师叔祖颇好男风,要是将他献了上去,师叔祖想来会不吝啬赏赐。”
“唐师兄,你心怀不轨啊,竟敢将此等人,献给师叔祖!本真修就问,十二万年了,天地间何曾诞生过如此妖孽之人?各位就不觉得此事有异?”
“师兄说得极是。此人必修有魔功。只有魔功,才有如此匪夷所思的威力。”
“魔道崽子人人得以诛之,杀了他!”
“对,杀了他!”
杀气如潮,涌向叶逸情。
叶逸情很想翻个白眼:“各位男修,你们的羡慕嫉妒恨要不要这般明显?”
“杀什么?”一声清叱,帝屋山那,一名女修虚空踏步,出现在叶逸情身旁。
她柔声说道:“本修,帝屋山真传大弟子秋月澜。公子放心,有月澜在,定不会让宵小之辈伤到公子分毫!”
转过身来,秋月澜柳眉倒竖,戟指喝道:“你们这些人,自己长得丑,就恨不得全天下的男子,长得跟你们一般龌龊。”
“就是嘛,所以说男人的嫉妒心,可比我们女人更要强烈十分。”另一位筑基女修莲步款款,风情万种地走来。
她媚声说道:“妾身,天水宫真传叶倾澜。请问公子贵姓?”
叶逸情犹豫了一下,答道:“叶逸情。”
这个名字在今日之前,默默无闻。今日之后,必然名动灵霄域!
叶倾澜捂嘴惊呼:“哎呀,都姓叶,原来我和公子是一家人呢。”
说话间,她已探出柔夷,牵向叶逸情的手。
一道剑气斩来,随之一声轻喝:“叶倾澜,放开你的狗爪子,莫要玷污了郎君。”
一时倩影道道,各种艳色,或清纯,或活泼,或妩媚,或天真,皆越众而出,出现在叶逸情身边。
不过十几息,就见莺莺燕燕一大片。
名门正宗的女修,根本不可能有长得丑的,更何况其中的佼佼者?
一时叶逸情身边艳色无边,狠狠碾压了这满山谷的春色!
便连春风也吓住了,不敢入谷,在谷外徘徊。
众男修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有名焰霞宗的弟子忍不住,登高一呼:“诸位同道,除魔卫道,正在此时,杀啊!”
他话音未落,身后一件玉如意狠狠砸来,直接将他砸飞了去。
他大惊:“师妹你干嘛?”
然后他巨惊:“众位师妹,你们想干嘛?”
他惨叫:“师姐救我!”
一只玉手毫不留情地打掉了他求救的双手。
在被粉拳绣腿彻底淹没前,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过的冰冷,在他耳边响起:“救你干嘛?没点眼力劲,死了活该。”
……
听着场中那凄厉的惨叫声,看着眼前同门相残的惨烈一幕,众多男修不约而同咽了口口水。
他们看着四周,忽然变得杀气腾腾的师姐师妹,齐齐露出一个纯洁无害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