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霄宗有两条道统。一剑修,一法修。
天霄宗尤以剑修出名。其开山祖师 “天霄剑尊” 乃一代剑道奇才,以剑破天,名动天下。
这才有了天霄宗。
师娘的意思是,叶逸情先学剑。
对此,叶逸情很赞同。
谁不知道,体修最莽、法修最阴、阵修最贱、符修最傻,唯有剑修最帅!
帅,是一辈子的事!
一剑出,天地失色,风云变幻,谁人不为之倾倒?
一转身,衣袂飘飘,剑气纵横,谁人不为之痴迷?
男子汉大丈夫,两物最称雄,胯下枪、手中剑!
叶逸情很想当剑修。
奈何,师娘叫大师姐教他。
萧凌雪这个人,美则美矣。
女修无丑女。能在无边美色中杀上绝色榜第五,萧凌雪的美,连石头见了都得弯腰!
但这人,很无情、很冷酷。
叶逸情只能想出一个解释,萧凌雪是“女儿身、男儿心”
可后面他了解到,同性相斥,萧凌雪对女人更狠!
在宗门内,“萧凌雪”这三个字,比刑堂更有威慑力。
一开口,自带“大悲咒”
叶逸情表示十万个拒绝。
可师娘的温柔,暗藏着淬了毒的刃。你若是不听,便毒发身亡。
连萧凌雪都无力抗争,叶逸情自然只能从命。
师娘还特别吩咐,两人独处时,叶逸情无需带上面具。
师娘的心思,如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叶逸情当然愿意。
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数。说捅她一枪,那必须得捅无数枪!
寒月轩。
古朴的青石拱门,门上悬挂一木匾,上书 “寒月轩” 三字,笔力锋利,透着凛凛杀气。
地面,以玉为石。有几株雪梅,墙角傲然绽放,其香如冰,入骨。
院中一幢三层小楼,倒是寻常 ,青瓦白墙,飞檐翘角。
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萧凌雪凌空盘坐在玉石板上,看到叶逸情,冷冷瞟了他一眼,问:“学过剑没?”
“摸过,没学过。”
萧凌雪眉头一皱,说道:“天霄宗最基础的剑法有五,清风、寒霜、流云、破空、月华。你修哪门?”
还没待叶逸情开口,萧凌雪便断然说道:“修清风。清风剑法最简单。”
“清风剑法,意在轻盈灵动、绵密不绝、柔中带刚。第一式,清风拂柳,剑势如柳枝轻摆,柔中带刚,这样……”
萧凌雪持劫烬仙剑于手,皓腕轻轻一抖,但见剑光如丝,温温柔柔缠绵了三圈。
她身姿绝美,这般舞起剑来,美不胜收。让叶逸情看得,如痴如醉。
劫烬剑忽然抵于叶逸情额间,萧凌雪吐字如冰:“我只使一遍,你若记不住……”
剑气化鞭,狠狠击在玉石板。
玉石板碎为齑粉。
“三鞭”,萧凌雪说。
叶逸情吓了一跳。这女人修得是无情剑道。她说三鞭,那就绝不会是两鞭。
好在神魂异变后,叶逸情不但神识早生,便连悟性也大增。
萧凌雪一遍使完,这套繁复的剑法,他竟勉勉强强记住了。
只是细节处,偏差不少。
叶逸情如法炮制,磕磕绊绊地使了一遍。
萧凌雪眼里的嫌弃之色,清晰可见。
叶逸情发誓,若不是自己帅到毁天灭地……
自己的左手,或者右手,或者左手加右手,已经断成了九九八十一截!
这个上午,叶逸情惊险度过。
萧凌雪教得很绝望,叶逸情学得更绝望!
日冕发出声清鸣,午时到。
萧凌雪瞬间消失不见,而叶逸情也转身就走。
天霄绝色榜第五的美色,竟再激不起他心中的半点波澜。
此女,恐怖如斯,惹不起、惹不起啊!
“哎”,天霄殿里,一声轻叹。
师娘摇了摇头,苦笑:“凌雪这性子,实在是……”
相隔十三里,师娘的神识牢牢锁定寒月轩,其中一切,尽入眼底。
“逸情这孩子,天赋相当不错,悟性更是上佳。可惜,无剑体、无剑心、无剑骨。修剑,怕是无甚前途。”
“算了,本就是找个借口,要他接近凌雪。学得成自然好,学不成,那也无所谓。我天霄宗不缺一个金丹剑修。”
“只是不能表现的太差,惹得凌雪反感。嗯,那就这样。”
师娘发出封传音符,诏令剑堂柳十三,去辅导叶逸情。
柳十三虽只筑基,但在清风剑法上造诣极深。
“看”着走在路上,一脸憋屈的叶逸情,师娘抿嘴轻笑。
讲真的,好几次她险些出手,帮叶逸情挡住剑鞭。
这般绝世无双、亘古绝今的脸,若是被打碎了,那不啻是天地间最大的损失。
好在,萧凌雪终究受了魅惑,她竟强行忍住了。
她忍住了!
但,也只有修无情剑道的人,面对着那样的一张脸,还狠得下心,数次险些发难。
若是换了自己……
师娘的脑海里,浮现出叶逸情的委屈、叶逸情的惊恐、叶逸情的窃喜、叶逸情的庆幸……
每一个表情,从任何一个角度上看,都毫无瑕疵,都是天地随手画下的一幅画。
完美的不像在人间!
那样的人儿,换了自己,怕是,只会轻怜薄爱,哪舍得辣手摧花?
师娘痴痴想着。
直到识海里传来一声轻喝:“滟娘!”
师娘悚然而惊,这才惊醒过来。
才发现,她竟手执玉笔,痴坐在玉座上,已有盏茶功夫。
她原本一心多用,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发传音符,一边分神寒月轩。
可这会儿,她浑然忘了一切,连七长老的神识传音,都忽略了过去。
师娘抿嘴笑道:“七长老,刚有要事,无瑕它顾,多有怠慢。不知七长老找苏滟娘有何要事?”
应付完了七长老,师娘缓缓起身。
那云纱广袖拂过案几,折起惊艳的涟漪。腰肢弯起的弧度恰似雪峰将倾,却险险被腰间的鎏金玉带给勒住。只是这般一来,那上衣便被绷得发亮,使得雪色面料,在胸前凹出半尺惊弧!
可惜这绝美的一幕,无人能知。
师娘莲步款款,走到一幅画像前。
这画以仙家妙法而画,画中的人栩栩如生,生动至,有了呼吸、有了心跳、有了体温。
师娘看着这幅画像,目光渐渐迷离。
她喃喃说道:“师父,我一直坚信,我的心只为你而跳。”
“或许我错了。”
“师父,我一直坚信,见识了你的无双风姿,我的眼里再容不下别的男子。”
“或许我又错了。”
师娘痴痴抚摸着画中男子的脸。
她幽幽叹道:“师父,你告诉我,你到底是生,还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