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逸情如同一只孤独的幽灵,在苍茫大地上游荡。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白忽然对着天空,发出声声怒吼。
一只巨大的老鹰撕破云层,疾冲直下。
翼长三米!
老鹰背上,一名剑修昂然独立。身后,三柄飞剑拉出三色光带,紧紧跟随。
筑基剑修!
叶逸情毫不犹豫,脚踏崖壁,如离弦之箭般向下方的大河疾冲而去。
十道剑气击来。
叶逸情神识锁定,激活流云步,闪!
他“噗通”一声,跃入河中。
他身后,巨鹰的利爪飞掠而过。
抓碎一片礁石!
眼前,是混乱的水中世界。
暗流涌动,水草如蛇般摇曳,鱼群惊慌四散。月光透过水面,洒下浅浅的光影,隐隐映照出河底的沙石与沉木。
叶逸情屏住呼吸,神识扩散,感知着四周的一切。他身形如鱼,迅速下潜,朝着河底深处游去。
小白身为雪螭,在水中如鱼得水。倒是叶逸情没有学过避水术,极是吃力。
好在河底遍布漩涡,时有暗流,叶逸情随波而动,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被带向哪。
当他终于忍受不住,探出头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时,视线里,没有那只巨鹰的身影。
岸边有处密林。
密林深幽,似一只上古凶兽蹲坐在那,张开了阴森的巨嘴。
叶逸情犹豫了下,飞身入林。
只是行不过片刻,小白示警,西方危险。
叶逸情折而向东。
可再片刻后,小白再次示警。
叶逸情再折而向南。
他像没头苍蝇般四处乱窜,哪儿安全就往哪儿跑。
可能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
一个时辰后。
小白不再发出“嗷呜咔、嗷呜咔”的叫声。
它用头磨蹭着叶逸情的脸。
眼里的泪大滴大滴地掉了下来。
叶逸情宠溺地亲了它一下:“哭什么?你是龙啊,别动不动哭鼻子,多丢龙族的脸。”
小白委屈巴巴地,“呜噜噜、呜噜噜”叫着。
叶逸情安慰道:“你不会死,我也不会。”
“你是真龙,价值无限。这天地间没有任何一个修士,会伤害一条幼生体的真龙。”
“而我,呵呵,我的魅力无边,只要是女修,就不舍得杀我。”
“所以你我都不会死,只会……”
叶逸情轻叹一声:“只会失去自由。”
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叶逸情说道:“但只要活着,就有机会。一时失去自由算什么?”
“你,终会翱翔九天;我,终会称雄天下。你我终会相见,在此界的最巅峰!”
小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现在我的白,告诉我,哪个方向有女修,越美越好。”
小白毫不犹豫,往西边一点头。
叶逸情深吸一口气。
他摘下蝉影无相。
现出自己的法则级毁灭性容颜。
他向西边行走。
一步一步!
密林上方。
四名筑基真修轻松惬意地,在云上品着灵茶。
他们中间,悬浮着一枚镜子。镜子中间,一个红色光点。其四周,数十个绿色光点。
绿色光点正向红色光点包围而去。
“游戏结束了!”,一人淡淡说道。
“倒是颇费了一番功夫。那条灵蛇想必有趋吉避凶之能,每每都能恰到好处,避开危险。可惜……”
“可惜它已被天机镜锁定,再怎么努力,终究是徒劳!”
“有匿踪神通,能口喷寒息,还能趋吉避凶。这灵蛇无愧是上古异种啊,刚出生便如此神奇。也幸好它还幼小,否则,我天霄宗还真不一定能得到它!天佑我天霄宗!”
“那少年也有些古怪。据李师侄说,他似乎有种别样的魅力。李师侄明明有道侣,可在与他对战时却禁不住心软,一身实力十成中去了五成。“
“如果是这样的话,呵呵,此番他必死无疑。”
“此话怎讲?”
“他往大师姐那去了。”
“啧啧,这就叫,九天有路你不登,幽冥无门你偏进。他往哪儿走不好,偏偏往死路上撞。”
“几位师兄未免言过其实。大师姐修的虽然是无情剑道,但什么时候滥杀过?她杀的人,都是该杀之人。”
“此人若是普通,只是寻常,大师姐自然不会杀他。可若他真有那样的魅力,能撩动大师姐的心弦……呵呵呵,诸位同门,可别忘了,大师姐修行的,是无情剑道!“
“修无情剑道的人,最忌动心。道心动,剑心破。他虽然无辜,但阻道之仇,不共戴天!大师姐必然会以杀证道,用他的小命,来祭自己的无情剑道!”
“以杀证道”这四个字一出,四位真修俱都沉默。
只剩下这四个字,袅袅飘散在云中,久久不散。
如亘古的诅咒!
林中有泉,月下泉涌。
月华坠入泉水,将涌动的寒波炼作满眼的碎银。
当叶逸情看到这一幕时……
涌动的泉水忽然冰封。
一女修缓缓从天而降,单足点于玄冰之上。
那未着罗袜的玉足凝着霜色,身旁有三尺仙剑倒悬泉心。
此女,美极、冷极!
眉锁寒潭,眸转星河。鼻悬冰魄,唇凝冷血。耳坠玉烟,颈萦霜縠。青丝垂瀑,白衣映月。
她抬眸看来。
那眸光化作冰河,直趋而入,贯穿叶逸情的胸膛。
叶逸情心口的热血,忽然间凝成了千百冰珠。
悦耳的珠落玉盘声中,叶逸情无奈地一声轻叹……
还想给她来个见面杀,结果,被反杀!
楚桃夭已是灵霄绝色榜第九,那,她当为第几?
楚桃夭的美是三月桃花酿就的春醪,甜润而醉人。
她的美却是霜刃凝成的月光,冰寒且致命!
便是冰寒,便是致命,那又如何?
再怎样的无情,也抵挡不住,自己的法则级毁灭性容颜?
叶逸情微微一笑。
这一笑,似万物复苏的初春,又似百花盛开的盛夏。
风,柔了冬;夏,融了冰!
冰河,开裂。
叶逸情微笑着,一步步向前。
带着春,和着夏。
冰河于是碎裂,冰块似坠地有声。
冰山美人亘古寒荒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
她眉梢上挑,星眸潋滟,唇角狠狠一抽。
叶逸情笑的很得意。
没有女人,能抵挡得住哥的魅力。
因为,哥是开了挂的男人。
挂逼永远无敌!
叶逸情步步逼近。
女修忽然摇头,一声长叹。
长叹声中,她闭眼,睁眼。
睁眼瞬间,那眼里,已是绝对的冷静,和,绝对的无情。
她伸手,头顶的三尺仙剑落于她掌心。
她提剑,轻轻一刺。
叶逸情看清了这一剑。
但,他躲不了。
这剑太快,快到他无法反应。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玄冰似的剑身,直直捅进他的心脏里。
然后,很慢、很慢地捅进去,一点点地进去。
叶逸情甚至没感觉到疼。
他就是觉得有点冷。
很冷。
叶逸情不敢置信地看向女修。
心里只一个念头:哥的挂呢?我去,哥的挂呢。
三尺仙剑捅入胸膛,再缓缓拔出。
冰山美人开口。
声音清冽似冰珠。
她说:“有没人告诉你……你笑得真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