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服,以你犯下的罪行,当诛九族!”
刚被放出来的慕容复,极为愤怒的说道:“南县在你的治理下,民不聊生不说,你还欺上瞒下,勾结乡绅豢养死士,意图抗衡朝廷,更有甚者想要谋反,你还有什么可不服的!”
赵牧辰摆手说道:“让他说下去,朕倒是想听听他临死之言到底有什么高见。”
知县冷笑一声:“下官造反意图谋杀陛下,确实死有余辜,不过南山县的情况,大盛比比皆是,为何只针对下官?”
“胡言乱语,你怎可污蔑大盛地方官员?”
慕容复为官不久,只以为大盛已是太平盛世,这分明是知县在诬陷,当即就暴跳如雷。
赵牧辰却知道,知县所言非虚,自登基之后,虽让大盛走向正轨,却依旧积重难返,乡绅阶层和当年的门阀士族一样,在他们的眼中,只有自己的利益,所以想要大盛发展,这股势力必然要铲除掉。
窥一管而见全貌,南山县绝对不是孤立,仅仅一县的乡绅,就收拢了全县近九成的田地,私藏的粮食要比一个州府官仓还要多,所拥有的财富更是惊人,长此以往,甚至有成为割据势力的苗头,这是他绝对不能允许的。
不过想要对付他们,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做到的,因为乡绅集团掌握着生产资料,也就是农耕社会中最需要的土地和粮食。
对乡绅集团动手,意味着稳定社会的阶层动荡,会让天下震动,何况现在外患还未消除,突厥依旧虎视眈眈,大盛内部若是乱了,势必会挥军南下。
对于这个问题,赵牧辰也没有太好的办法,系统倒是可以提供源源不断的银两和兵马,但对于打天下有用,而坐天下乃至改革天下,这点银子就杯水车薪了。
除非能够让大盛改变农耕文明,成为以工业为主的商业社会,这样就可以从根本上打击乡绅阶层,不过这也需要时间。
见赵牧辰沉默不语,知县又说道:“请问陛下,若您是县令,您会怎么做,南山县有乡绅七家,全县所有地产都在他们手中,若下官不跟他们合作,下官的税收不上来,官粮收不上来,更有甚者,他们会荒废土地不耕作,那全县百姓没了生计,又该如何?”
“所以下官除了同流合污,再也没有其他办法,虽是迫于无奈,可是时间久了,下官也被腐化堕落,离经叛道,这没有什么好说的,请陛下诛灭下官九族吧!”
知县自知难逃一死,把最后的委屈说完之后,便沉默不语。
赵牧辰叹息一声,或许这个知县刚赴任的时候,大概也是一腔热血,只是由于环境使然,也就只能同流合污了,这未尝不是一种悲哀。
不过情有可原,却不是弑君谋反的借口,赵牧辰必须要明正典刑,否则刺杀皇帝都能免死,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做的?
“你的苦衷,我知道了,不过对于你来说,死罪不可免,来人,将他推出去斩首示众,至于九族嘛,赦免了吧。”
“下官多谢陛下,也请陛下时常想起下官的将死之言,希望能够改变大盛现状。”
知县被带了下去伏法,系统的奖励也发放下来,得到了五十万两银子和两万劲卒,可是赵牧辰却高兴不起来,这个话题过于沉重了。
“陛下,那些附逆的乡绅如何处置?”
相对于知县,这些乡绅才是真的该死,赵牧辰没有任何犹豫,厉声说道:“将所有乡绅抄家灭族,所有的土地平均分配给百姓,三年免除赋税,一切查抄的财务粮食归公!”
几个乡绅被抄家灭族,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很快就查抄完毕,一个县的几家乡绅,竟然藏有粮食数百万石,这个数字着实令人震惊,要知道去年黄河大水,朝廷的赈济粮食也不过三百万石而已。
除了粮食之外,还有金银细软无数,大约有千万两白银之多。
这次算是打土豪了,赵牧辰当即下令,将一部分粮食和银子分发给南山县的百姓,尤其是红娘子山寨里的那些流民,都在慕容复的主持下,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南山县到处都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可是赵牧辰却知道,这样的做法在一县之地倒是可行,但推广到全国,怕是阻力重重,因为乡绅集团的代言人,大多是高居庙堂的大人物,一旦要改革,阻力最先就是来自朝堂之上。
而且还不能绕开大臣,毕竟大盛这个国家机器的运转,还是离不开大臣们的,一旦他们有了异心,再英明的君主也会被架空。
“你在想什么?”
看着站在城墙上发呆的赵牧辰,红娘子上前问道,经过几日休息,伤势已经没有大碍了。
“朕在想,怎么样才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这好像太难了。”
本以为红娘子会反对,却不想她也轻叹一声,说道:“南山县是个孤例,如果你要全面清缴乡绅集团,整个朝廷就会大乱,这点我是了解的,所以只能徐徐图之n”
“看不出来,你的眼光还是很长远的,还以为你会让朕把天下乡绅都杀光呢。”
“我非没见识的人,自然知道你的难处,不过若想短时间内对付乡绅,也非容易的事,这千百年来,乡绅根深蒂固,朝代更替也没能让乡绅倒下,着实不好对付。”
“我倒是有个想法,不过要把你包装成为反贼,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看着红娘子,赵牧辰有了一个主意,不过是个馊主意。
红娘子笑了笑,说道:“你说吧,只要对百姓有利,我不介意自己是什么身份。”
“之前看到朕还想杀朕,现在怎么改变口风了,这让我有点不太适应。”
“因为看到你这几日的作为,我知道你是一个好皇帝,心里有百姓的人,又怎会滥杀无辜,想来我家的冤案,和你无关,你也是给人背锅的。”
赵牧辰一笑,说道:“我这主意,就是要从冤案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