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叶只当做没看见,心中觉得这世家子就是玩的花……
李镇拿着香烛点宁采薇的衣裳,倒也不是展露什么怪癖,他只是为了测测这纸人的质量。
果然,普通的火甚至连其衣角都点不着……
且宁采薇这纸人,坐在席间,连邢叶也看不出任何端倪。
“这本事厉害。”
心中夸赞一句,便越觉得自己的想法高明,有时候打打杀杀倒不如化干戈为玉帛来得妙。
吃了席,天色已经擦黑。
便在酒客们羡煞的目光中,在宁采薇的目送下,李镇与邢叶,离开了宁家楼。
临走之前,李镇还叮嘱了宁采薇几句,让她一定要早些扎好纸人。
越早取来镇石,便越早救了爷爷的性命。
不然每拖一天,这心里都不安生。
回了帮子,同邢叶道了别,又回了自己屋子,按照惯例,开始了苦修。
如今点命灯这绝技已经进入到瓶颈,凭着粗眉方教给他的口诀,还有磨练点命灯的技艺,能够修炼至现在这地步已是不易。
李镇多少能感觉到,这绝技之中的窍门,还能更高明些。
显然,粗眉方给自己传授绝技的时候是藏了私的。
不过李镇也能够理解,自己一没拜师,二没过门。粗眉方能教这点儿本事已经够可以的了。
想着回到寨子的时候带点儿太岁给粗眉方。
情分换不来的东西,那太岁一定能换来。
打定了主意,便搁置下了点命灯的修炼。
如今铁把式门道稀里糊涂的步入通门大成,想要迈入登堂之境,还是有一段路要走。
铁把式修炼,无非是炼五感与基本功。
五感这东西好理解,但是基本功可就不一样了。
一膀子力气是基本功,矫健的身手也是基本功,对铁把式门道的感悟,更是基本功。
早在跟赵香主手下的张铁腚厮杀时候,李镇便知道,自己与真正的登堂把式,基本功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想来人家磨练本事十几二十年,也不是自己一个修行了大半年的铁把式是能比的。
虽然李镇对基本功的修行从未落下,但距离量变到质变的过程,还是过于久远了。
“基本功不行,只能靠偏门应敌,但这绝技后面的修行之法,又得回了寨子里才能找粗眉方讨要……”
“要不我去邢叶身上薅一把羊毛?”
李镇想是这么想,但却没有行动,毕竟自己跟邢叶的关系,还亲不到那个份上,届时讨不来绝技,还搞得双方都有些难看。
只能静静打坐,时不时投喂给自己一点银太岁,些微长些寿元的同时,还能感受到身体的缓慢变化。
……
花二娘指挥着高才升和吕半夏干了不少杂活。
但也不是喂牲口那么埋汰的事。
这俩兄弟,如今也知道了太岁入库,太岁仓的整理,算得上是一份后勤工作。
二人道行不高,甚至连通门小成还差些距离,有些弟兄也不敢带这二人出任务,怕真让这俩出什么幺蛾子,不好在未来的李香主跟前交代。
但人总不能闲着,高才升多少也是个胸有大志的,总不甘心在李镇的庇护下做一个吉祥物。
因着他主动请花二娘给他和吕半夏安排了不少活计。
二人正抬起筐子,点着火把燎了地上的湿虫,这是保存太岁关键的一步。
堂里的镇物,能辟退妖邪,但对这些灵智都未开的虫蛇,还不如雄黄来的有效。
烧了湿虫,撒一把雄黄粉,在筐子底下铺上一层甘草,差不多收拾好了一个太岁仓。
这活干久了,也没什么意思,就连着吕半夏都开始抱怨。
“我说才升哥,咱镇哥都快要做了香主,咱们在他手底下享福不好吗……非得自找苦吃。”
高才升停下手里的活,白了一眼吕半夏。
“闲坐着吃白饭?我可干不来这种事,说不得其他帮子里的兄弟私底下怎么说咱俩呢,这要是再没点贡献,我都没脸待下去了……”
吕半夏不以为意,撇嘴道:
“在乎他们干啥,有镇哥做靠山,咱们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总不能没苦硬吃啊……”
“理是这个理,但若等你回了寨子,你的亲眷问你拜了什么帮子,在里面做着什么差事,你会怎么答?告诉他们,在帮子里认了大哥,有大哥罩着,天天吃白饭?”
“我……”
吕半夏倒被高才升给问住了。
是啊,本跟着李镇来郡城里打拼,也是为了谋一份前程,光祖耀祖。
如今这惰性一下子上来,自己竟然还没有察觉到……
“镇哥与我们确实是同门没错,但我们总不能做个废物拖累镇哥……”
高才升幽幽一叹,“他如今都快摸到了香主的位置,甚至本事也越来越高,这样下去,我们迟早要和镇哥成了两个台阶的人。
吕半夏,我不管你怎么想,也不管你的村长爷爷给你谋好了什么样的前程,但我一定不能做个庸人。就算是跟在镇哥后面做副手,我也要尽力跟上他的脚步。”
说罢,高才升又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卷,铺开。
“郡里征兵,说是打北蛮……我借着太岁帮的名号,讨来一份征书。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参军,等回来以后,在帮子里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吕半夏赶忙灭了手里的火把,惊道:
“参军!?才升哥,你莫不是疯了!北蛮子,巫术高明,听我爷爷说,他们一个巫术,就能坑杀几百士卒。放着帮子里的差事不做,你这不是去送死么?”
“这件事你别管,打了北蛮,我如果不死,定能谋个好前程……”
高才升提起摆好篓子,又提起火把,去点灭别的湿虫。
吕半夏幽幽一叹,便觉得二人之间的隔阂已经诞生。
……
夜里,邢叶乔装打扮。
身影没入密林之间,鲜有人能注意。
轻车熟路地摸到了斗字堂庄子外,避开守夜的帮众,一张脸被黑布包裹,只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
“也不知道李兄弟要这块镇石做什么……但我若窃来了,想必也能让他欠我一份大人情吧。”
“李兄弟,我这都赌上前程了,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