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腚这一记鞭腿,是奔着踢废李镇去的。
他裤摆紧贴着腿,笔直得像一条粗壮的钢筋。
李镇早早收起了铜锣,凭着铁把式的功夫,面对这一腿,却只有挨打的份。
好在李镇反应并不算慢,瞬间下蹲,堪堪躲过。
但这残余的劲风,刮得李镇面皮生疼。
张铁腚见一腿没踢着,心中稍愣,但很快狞笑着,又踢出一腿。
上下齐攻,李镇只有退路。
‘这张铁腚跟个陀螺一样,这么能转……’
正想着,胸口又结结实实挨了一脚,便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李镇暴退而去。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便都不由得唏嘘。
“张铁腚一身本事,都快摸到登堂镇石的坎儿,李兄弟不过通门小成的把式,如何与之相斗?”
“太惨了,被压着打,我能看出来张铁腚极其轻敌,要不然,李兄弟怕早都躺直了。”
“本想给兄弟出头,却没想到换来一阵毒打,李兄弟这又是何必呢,等邢香主回来不好吗?”
“……”
柳儿庄子回来的那批兄弟,便纷纷替李镇惋惜。
甚至觉得,李镇对待本事大的人所表现出的不卑不亢,并不是骨子里不屈,而是虎的很……
跟着张铁腚的一些老帮子,都是赵香主的鼎力支持者,他们倒没有对李镇奚落嘲讽,只是脸上一副看戏的神情,是打心底里看不上李镇。
唯独花二娘,一把拉着高才升,不要让他上去送命。
“李兄弟都被打成这样,你连通门小成都差些距离,就别上去送死了!”
“那我总不能看着镇哥白白挨打吧!他可是为了我和半夏出头!”
高才升脸红脖子粗,拼尽了全力,却挣脱不了花二娘的束缚。
“哎……兴许张铁腚打舒服了,就停手了,邢香主早上去的血衣帮,估摸着也快回来了。”
高才升全然听不进去花二娘的话,只是道:
“让我兄弟给他喂马就算了,还打了我兄弟,打了我镇哥,难道闻名郡里的太岁帮,就只是一些窝里横的主儿!”
“……”
花二娘顿了顿,叹了口气道:
“你讲理有什么用?理在拳头面前,还不如一张薄纸。你若觉得自己拳头大,那就上去打死张铁腚,可你又没有那能耐,只能服软了。”
高才升不再说话,他看着同门一场,待他极好的镇哥被打得节节败退,口吐鲜血,一时间不由得红了眼眶。
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心底里有什么种子,悄然萌发。
“砰!”
结结实实再挨上这么一脚,李镇轰然倒在了地上。
拥有着现代人悟性的他,终于通过与张铁腚的交手,领悟出铁把式门道里一个核心要领:
基本功!
张铁腚出招看似杂乱无章,实际上却是猫戏老鼠,在捉弄自己而已。
他的基本功实在深厚,肉体强度,出招力道,精力控制……
就是连续用着高爆发的鞭腿,也都脸不红心不跳。
他身后香坛所提供的buff是关键,但张铁腚自身的基本功,更是自己这学了大半年的毛头小子不能比的。
李镇躺在地上,心里有了决断。
他缓缓爬起,吐出一口血沫子。
张铁腚眯着眼睛,嘴角微微勾起。
“啧,还能爬起来呢?本以为你这本事能跟你的嘴一样硬,谁知道这么不经打?
跪下来求饶,我便饶你一条狗命,也放过你这两个马夫兄弟,如何?”
李镇冷冷一笑,
“跪?你真以为你胜了我?”
张铁腚摇摇头,失笑道:
“是不是只有宰了你,把你血肉祭了太岁,你就不会嘴硬了?我没胜你,那是谁胜……”
正说着,张铁腚却忽地觉得两腿发软,眼前不住地发黑。
就好像夜幕突然压到了平原,磕到了他的心尖。
虚弱感如浪潮袭来,张铁腚连拳头都要攥不紧,只觉得浑身绵软。
“你!”
李镇抹去嘴角的血渍,双指间的死气,缓缓散去。
“张铁腚是吧?仗着道行,使着漏洞百出的招式,那我只能告诉你……骄兵必败。”
“腾!”
铜皮铁骨的绝技消退,张铁腚肤色变得蜡黄,腾地跪在了地上。
他看着李镇,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这是什么绝技?”
说罢,便跪也跪不住,如栽葱似的,倒向地面。
场上忽地寂静。
无论是花二娘,还是柳儿庄子回来的兄弟,还是那些跟随张铁腚的老帮子,此刻都瞪大了眼。
没在开玩笑吧?
一个通门小成的铁把式,不知使了什么暗招子,竟把登堂境,搬坛官圆满的张铁腚打跪下了?!
“卧槽……”
“难道李兄弟,之前都是装的?”
李镇当然不是装的。
这挨的打,吐的血,可比花二娘的大汗脚还要蒸……
只是每次,张铁腚的连环鞭腿之下,都有着不小的破绽。
他靠着基本功碾压李镇,便没想到过,李镇在未通门到通门之后,一直在全力攻克一个难关。
绝技!
每个深夜,每盏老蜡,李镇无不在磨练绝技。
点命灯,往生人身中,灌入死人气,点灭命灯,断人阳气!
李镇每次被踢中的时候,这双眼之中的生死气流转,便看透了张铁腚的命灯所在。
这老银币将命灯藏在腰肾,李镇便死命点他腰肾。
为了不被发现,且对这绝技实在熟悉,便每次都能精准控制一点死气进去。
如此,张铁腚踢到李镇越多,这死气积攒得也越多。
再加上他之前打到了李镇的铜锣,也已经奠定了被死气噬体的基础。
如此,才有了通门小成,反杀登堂的名场面。
便未等花二娘一帮子人上前为李镇庆贺,这张铁腚身后的老帮子,一轱辘全涌了上来。
“好你个小把式,动的什么歪门邪道!?”
“敢对帮子里老前辈不敬,讨打!”
“……”
李镇这哪里再敢以铁把式的本事硬接,不得不准备祭出铜锣。
可这刹那间,一道消瘦身影,横在李镇之前。
他双掌横推,强横生气鱼贯而出,便成看不见的气劲,将这群老帮子推翻在地。
“我看谁敢动我太岁帮的恩人!”
邢叶终于来了。
他知道不能再藏下去了。
越危难时候救人,便能令其记住你的恩情……
邢叶掐算很准,可没想到身后的李镇悠悠来了一句:
“邢香主,在旁边待那么久,咋不来帮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