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把贵人的瘾,李镇爽了。
但舍不得老铲,套不着狼。
让师父委屈点,让自己找到贵人的感觉,这样才能唬住仇严的人手,才能避免和血衣帮起正面冲突。
打,那当然得打。
可没有发育起来,便只能以缓兵之计平衡两边。
又不是没厮杀的本事,若李镇寿命再长些,他大不了摇来打更仙,烧着性命就去郡里砍人了……
可已经活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了家的感觉,那从容面对死亡就难喽。
晌午过后,院子里又聚齐了四人。
本是五人,有一弟子已经退了师门。
他本就与当初老铲死的那两个徒弟一样,只是来学一手铁匠本事,但奈何老铲对他们一视同仁,教的都是铁把式的本事。
再之后,受不了打击,也惧怕那些邪门的东西,便早早离开。
故此,现在这四人,才算是老铲教到最后的徒弟。
因着昨日的寨集,他们有了半天假,所以来庄子也晚。
其他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样子。
吕半夏打扮贵气,但有些俗了,身上应该有不少假货,都是在昨日寨集上买的。
高才升姗姗来迟,也不知道血衣帮的事,因着不用再嫁妹子,高兴都写在脸上。
且一日不见,竟跨入了铁把式通门。
狗剩,他虽是少年模样,但却在一旁打坐,尽显老态龙钟。
可牛峰就不一样了。
两眼发黑,脚步虚浮,站都站不稳。
一副奖励过头的样子。
李镇抱着双臂,还在装着高人风范,看到牛峰这样子,终于绷不住了。
联系起昨日牛峰买了些什么仙姑的肚兜,这小子应该是昨夜冲昏了。
吕半夏看到牛峰这模样,大叫一声:
“卧槽!兄弟,你昨晚干啥了?!”
牛峰“嘿嘿”“嘿嘿”地笑着,跟傻了一样。
李镇抱着双臂,轻咳一声道:
“年轻人,火气旺,我可以理解,但你要知道,纵欲过度,总不好……不如把那肚兜扔掉,你放心,师门里的兄弟都是正人君子,绝不会去捡的……”
牛峰傻笑完,看向李镇,
“镇……镇哥,你不懂,美,太美了……”
“什么?”
李镇一愣。
现在牛峰的模样,有些吓人。
甚至用前世的话来说,全然是副痴汉的模样。
牛峰笑得猥琐,双眼无神无韵,嘴角甚至流下了哈喇子。
“郡城里的仙姑,真的在我家……美,太美了……她穿肚兜,嘿嘿,真好看……”
一旁的吕半夏,一下傻眼,忙拽着牛峰的胳膊摇摆:
“有这种好事?!你早点不叫我!”
这扯得力道不知是不是太大,牛峰却在“嘿”笑中一下晕死过去。
吕半夏忙接住,眼里满是惊恐:
“坏了,镇哥!牛峰冲晕了!”
李镇觉得事情不太对,便没了嘻嘻哈哈的心思,双眼间生死气交错,便用着点命灯的本事,一眼瞧去。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却让李镇心中一寒。
牛峰的命灯,几乎全灭!
平日里,常人命灯是忽暗忽明的,比如睡时,生病卧床时,命灯就会虚弱。
但再怎么说,现在这晴好天气,阳气旺盛,人的命灯定会亮得跟灯笼似的。
就算牛峰奖励整宿,但没有来真事儿,都不算泄了元阳,不泄元阳,命灯便不会全灭!
为了确保探查的清楚,李镇还认真看了好几遍。
对牛峰的魄门也不放过,生怕他也将命灯藏在了那处。
可偏生没有找到,所以牛峰,是真正大泄元阳,三灯全灭!
且牛峰说自己见到了城里的仙姑,那他娘的可能遇见的就不是人了……
而是吸人元阳的精祟!
“牛峰,那肚兜还在你家吗?”李镇焦急问道。
“……不,不许打我仙姑的主意……”
昏死的牛峰挣扎来了一句。
“……”
李镇将其丢给了还在懵逼的老铲,便同高才升和吕半夏招手,
“牛峰买来的物件儿,很邪性,他家中可能已经出了事……铲爷得照顾牛峰,我们得去趟牛家。”
高才升刚刚通门,正愁没地方磨练本事,便拍了拍胸脯:
“镇哥放心,有什么邪性的东西,咱仨都能给他压住喽!”
李镇看了他一眼,
“到时候你别冲晕就行。”
……
离开了老铲家,出了过马寨子,再走三里路,就是吕家寨。
牛峰一家,是吕家寨子唯一一家旁姓。
便是因为这是寨子里唯一的外来户,可他家又养了百来头牛,家底殷实,所以也不遭寨子里排挤。
反倒是牛峰和吕寨村长的孙子玩的来。
刚入吕家寨子,李镇便嗅到一股子腥臭。
像是尸臭夹杂着石楠花的味道,臭得令人作呕。
就算屏息,也使人头脑发昏。
可这寨子里的其他人,摆摊的,农忙的,都似乎没有闻见这股味儿,像没事人一样走在乡道上,甚至还和吕半夏打着招呼。
但最怪异的是,这打招呼的每个人,脸上都顶着副黑眼圈,命灯忽闪忽闪。
李镇压住心头怪异,忙加快步子走到牛峰的家。
养牛大户的庄子,阔气的很。
庄子后便是很大两座牛棚,腥臭味,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卧槽,这也太臭了……”
吕半夏原地呕吐,忙摆手不愿进去。
李镇则与高才升强忍着恶心,敲响牛家大门。
砰砰砰。
并没人开。
李镇皱着眉,身子轻盈地跃上院墙,翻了进去。
可这初入门内,脸色大变。
整个院里,满地都是鲜艳的红肚兜,围得水泄不通。
像一口血潭,李镇则是误入其中的顽石,很快被吞没。
定下神,咬破舌尖,李镇双目猛然清明。
再看去。
哪里还有什么红肚兜。
满院都是牛的尸体,摆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