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到了练气后期,姜阳的法力增广,几近比之前翻了一倍还多。
此时练气后期的法力已经能够支持修士召来法风,短途飞遁一段时间了。
只是姜阳还是偏爱御剑飞行,身化剑光之后尽管遁速极快,但是法力消耗也更大了,不能算作常规手段。
祖庭中间毕竟隔了一湖,姜阳估摸着一口气飞过去法力也要见底了,到时候影响状态就不好了。
剑光按下,在寒溪谷中姜阳显露身形,于空中飘然落下。
虽然晋级了,但还得老老实实坐船去。
此时的寒溪谷是前所未有的热闹,姜阳坐过两次船,这岸边哪一次也没有这样多的人。
刚一落地,吵闹之音就隐隐传来。
第一艘船舫几乎眨眼间就被填满了,来得慢的只好在耐心等待下一艘了。
姜阳没想往前凑合,于是就原地开始等待了。
周围不少弟子三三两两的凑在一块交谈着,姜阳看似原地不动,实则支着耳朵听着动静。
他们有的谈论此次庭试的热门人选,有的担忧此次庭试的题目,有的则插科打诨的开着玩笑。
“不知此次祖庭的真人会以哪一项做考验?”
“真人幽思谁能前知,只盼着千万别是资质吧...”
有人摇头叹息,显然对自己的资质并不自信。
“我倒希望是法术,这一道《玄厄禳灾法光》我谙练十余载,已做到完全熟稔于心,只需真人考校届时我必能脱颖而出。”
“嗐,思虑再多也无甚大用,我看不如干脆点就是斗法,谁实力高强谁便拔得头筹!”
姜阳听着感觉如同进了考场,每个人都借着闲聊舒缓着情绪,显然晋升之道哪怕是对于修仙之人来说也非常重要。
周遭有不少弟子都是入门起步七八年乃至十余年的老油条,入眼也全是熟人,故而分成一个个小团体。
姜阳站在最边角并不往前凑合,他进入内门才不过短短一年,也没结下什么人脉,就形单影只的这么站着了。
期间倒是也有不少弟子瞧着姜阳气质不俗,前来找他搭话,都被姜阳客气的应付了去。
又过了盏茶时间,有新船返回过来了,姜阳就坠在后头一同上了船。
随意挑了个座位坐下,静静等着开船。
临湖看雪,漱漱落在水面,点点波纹如浮萍寄于水,随风东西流。
船舫载着一船弟子没多久就靠在了湖岸边。
姜阳下了船,祖庭这一边连同这次他已经来过三回,但是哪一次都没往湛露祖庭的方向去。
此地是宗门要地,传承之所,他还是想要见识一番的。
到了祖庭边上已无人敢起身飞遁了,俱是缓缓步行前进,以示庄重。
峰庭祖脉,巍巍仙峰,岿然矗于湘山灵脉之巅。
踱步临近,四野罡风猎猎,荡涤尘寰浊气;抬头眺望,峰顶霞光隐曜,吞吐幽重玄机。
仰观其势,可睹峰壁高耸,万仞如斧劈刀削,苔痕斑驳处,偶见锁链链接,岁月洗礼不知年月。
姜阳瞻仰了一番祖庭之峰,不由感叹岁月积淀,这便是传承之重,任何一个宗门都不能免俗。
阵纹密布,华光流转,少不见开启的大阵如今也闪烁着灵光。
山门开阖,豁见白玉广场平铺数里,玉色皎皎,似天河倾泻凝为琼田。
广场耸列巨柱分别左右,柱身蚀雨蚀风,有字迹遍布其上。
曰:
【天河道统垂星野,水脉盘虬通九阙】
又曰:
【合黎天渊卷溟关,弱水幽重锁千川】
正中矗一青冥碑,高九丈九,碑文古朴大气,类天书又似云篆,字迹如星斗错落,上书:
【独掌沧溟】
姜阳嘴巴微张,这副字不知是谁人所题,读之大气磅礴,有种吞河噬海之气魄。
“别看了,其中真意复杂,远不是你现在能理解的。”
白棠适时出言提醒道。
果然仰头看不了多久姜阳便灵识昏昏,他赶忙醒悟低头,不敢再多看。
“金丹不得书,这至少是一位道行极高的『弱水』大真人所题下的字...”
白棠细细感应了一番而后道。
姜阳甩甩头这才缓过神来,大神通者威能无限,别说是当面就是灌注了他真意的一二物品,也不是寻常小修碰的了的。
“你先前所说这雨湘山传承千年,恐怕言不符实,这般高深的道统,其源头根脚定然不凡。”
白棠暗暗思忖,摇了摇头。
白棠毕竟真灵缺失,又不知沉睡了多久,对周围形势肯定是两眼一抹黑,故而两人闲来也总聊到此。
姜阳会将自己知道的了解到的都说给白棠听,曾简略提过雨湘山这一派。
“我哪里清楚,传承千年是书上说的,兴许是数千年呢...”
姜阳对此也知之甚少,只能推测道。
“不过商清徵曾经提起过,雨湘山之传承可以追溯到一位仙人,其尊号名为天河水母,兴许确有其事。”
“嗯...”
白棠暗自点头回道:
“既如此就说得通了,仙人高妙不可说不可闻,既然口口相传至此说明是祂默许的,这一道统或许是这位天河水母的支脉...”
两人正悄咪咪的说着小话,广场中汇聚的弟子也愈来愈多,都是从各峰赶来。
宗门总共有多少弟子姜阳不知,但仅就目前来看,成百上千是少说了,乌央乌央的一大群,人头攒动。
“嫡传之位动人心啊...只是不知往年收取弟子几何?”
眼前能见到的几乎都是潜在的竞争对手,姜阳忍不住偷偷嘀咕。
白棠听后却嗤之以鼻,出言道:
“宗门传承乃是重中之重,又不是办善堂,自然是择优而取,达不到准绳的不如不取,培养了也是浪费资源...”
“这里的人九成九都是凑热闹的,真要是天资卓绝也不需等到现在,早在入门之时就被接引入峰了。”
“喔。”
姜阳听着也十分认同,远的不说就说商清徵所在的曦雨峰,曦雨真人为一峰之主,拢共也只收了四名弟子,抛去她自个的偏好不提,肯定也是贵精不贵多。
思虑到此,姜阳忽的醒悟过来,明悟道:
“宗门这庭试举办的缘由恐怕就是给诸弟子留下一个上升的希望,定然不能攥死了口袋。”
“另一方面也是这袋中万一有出头之锥,在此制度之下不至于漏掉人才,就像一面筛网篦出那走脱之鱼...”
“毕竟要真是天资卓绝,遴选之时便直入嫡传,哪里还需在下院蹉跎呢?”
想着下院中的故人,再看着满场交头接耳的诸弟子,姜阳神色慢慢平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