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华到家就掏出了缝纫机票,这玩意现在是稀罕货,三转一响的票是现在很多人渴望而不可得的东西。
李大强在轧钢厂干了五年,一张都没得到过。
但谁又能想到,六二年为了促进市场消费,短暂取消过部分商品凭票购买,放开市场。
不过价格也很高,一辆自行车不要票五六百,一块手表三四百,还有原本内部供应的糕点,好几块钱一盒。
划不划算得看人,对有钱没票的人来说是好事,对普通家庭来说还是买不起。
还有高价饭店,不要粮票花钱就能吃,随便一顿十几块,就看你口袋鼓不鼓。
就像现在大家买不到肉,谁又能想到过几年能扛着半扇猪肉招摇过市,你八斤他十斤,我把猪肉扛半边。
没别的意思就是爱国。
反正不要票,还不用赶早去排队抢,各个供销社柜台就能买到。
然后有人发现,嘿,我家吃的肉是两年前的。
什么?你家是三年前的?那没事了。
那日子,幸福哦!
大家肉也吃了,钱也花了,日子还得精打细算的过。
然后,来来来,干部不能光喊口号,爱国你得买肉。
当然,这些都是短暂的,往后二十年依然是票据时代。
周秀芬接过缝纫机票,高兴的一巴掌把李文华按在了椅子上,“儿子,老娘没白疼你。”
有了缝纫机她就轻松了,甚至都不用她动手,老太太在家顺便就给做了。
李文华龇牙咧嘴,什么没白疼,我这肩膀就白疼。
周秀芬已经顾不上儿子了,来到还在睡的李大强身边,啪的一掌拍在屁股上,“睡什么睡,起来买缝纫机去。”
已经睡了三个多小时的李大强嗷的一嗓子就弹了起来,“媳妇还在打啊?”
这是人还没清醒以为回来打到现在。
周秀芬揪住他耳朵:“打什么打,洗把脸陪我买缝纫机去。”
看吧,李文华就知道这种事得让老娘自己去,人家宁可叫醒自己睡懵逼的男人,也不愿带上清醒的儿子。
屁股传来的疼痛令李大强清醒不少,问什么都没有乖乖听话重要,麻溜穿鞋下地去洗脸。
不到一分钟,一张湿漉漉的脸凑上前,“媳妇我洗好了接下来要干嘛?”
老爷子越看越烦,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给老子滚一边去,丢人现眼的玩意。”
李大强脑子还是有点迷糊,只不过是求生本能听媳妇话少挨揍,突然被踹有点懵,回过头傻傻的问:“爹,你怎么在这?”
李文华忍不住捂脸,这跑进跑出的,感情您眼中除了媳妇,我们都不存在呗。
老爷子一阵心累,“大强媳妇,赶紧把这傻玩意拉走。”
老太太已经把钱拿出来了,她也不知道缝纫机要多少钱,“秀芬啊,都带上,万一不够呢。”
李文华记得好像160左右,“娘,带两百应该差不多了。”
现在最大面值也才十块,带太多夏天不好装。
周秀芬听从建议数了两百出来,拉着李大强出门。
等他们走了,李文华才把那卷吧的床单打开,里面不光只有一条烟,还有两饭盒的卤大肠和卤肝。
虽说等吃的时候也会有味道飘出去,但味没那么大,不是隔壁根本闻不出啥来。
只要不太招摇天天在家炖肉就行,他直接在外面做好了拿回来,已经在尽量避免了,还有眼红的也就院里能闻到的少数人。
关上门也未必就能闻到,做的时候味能传很远,单独捞出来后也就屋里能闻到,外面风一吹就散了。
“奶奶,这里面有菜,晚上拌个黄瓜什么的就行。”
老太太笑容满面,“大孙子坐过来一点,风都吹不到了。”
老爷子拿起那条烟,“大孙子怎么又拿回来一条,红红的还怪好看。”
“您可藏好咯,老爹看到又要抢了。”
李文华空间里的烟够用一段时间,他自己很少抽,主要都是交际用,乙级烟拿出来发已经很不错了,经济烟才是常态。
他除了自己留下两包熊猫以外,好烟基本都给了爷爷和老爹。
老爷子眉毛竖起,“他敢,哼哼,老子还没到打不动的地步。”
说着已经打开包装,取出一盒后,把剩下的给了老太太,“老伴帮我藏起来,别让那混账玩意看到。”
老太太还真愿意配合,把烟锁进了箱子里。
老爷子挠头:“我怎么感觉哪不对?”
老太太明知故问:“哪不对,不是帮你藏起来了吗?”
“也是。”
老爷子不再多想,拆来手上的烟,“大孙子给你一根。”
现在的人到了十五六岁,基本就不管孩子抽不抽烟了,没有婴儿的情况下,家里人也不在乎什么二手烟。
李文华点燃烟看向老二和小妹,老二又被迫陪着翻花绳,翻了几次也没见下雨啊。
前世小时候不知道听谁说,翻花绳容易引来下雨,真这样,那些干旱地区也不用愁了,找小孩天天翻花绳就行。
他觉得该给兄妹二人找点别的东西玩。
想到就做,他骑车来到废品收购站。
这里面可不是什么老头,而是有三个人,一个大妈,一个青年,一个中年男人。
大妈在登记东西,中年男人和青年在整理东西。
李文华在门外打量着里面,很多人以为这里能捡漏,在他看来,除非那种被掩饰的很好的,不然就是在做梦。
什么在这淘零件组装自行车,能在这里淘个能用的自行车钢圈都算你牛逼。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这还是衣服鞋子之类的,自行车这种东西但凡能转就不会卖,转不了就去修车铺,修不了那车基本就可以回炉重造了。
但这里有些东西还真能淘到,比如一些破画本,连环画之类的,虽然不完整,但也有相对好一些的。
李文华进去就给两男的递烟,“同志,我想找点画本之类的可以吗?”
中年男人接过烟,手往一个角落里指,“那边就有自己找,找好过来称重。”
李文华顺着手指方向看去,说乱吧,好像也不算,说整齐吧又东一块西一堆的。
捆起来的旧报纸,残缺的书本,上面还有污渍。
想找点完整的还真要费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