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芬简直没眼看自家男人,嫌弃的把他扒拉到一边,“还行吧。”
实际上心里甜滋滋的,那一口一个我媳妇,说的她有点飘飘然。
李文华要是知道他老娘的心里活动,一定会说:您这跟后世那些迷失在一句句靓仔中无可自拔的人一样。
李大强一句话又把周秀芬拉回了现实。
“那媳妇能帮我做件中山装吗?”
他羡慕别人有中山装许久了,现在家里不缺布,就想先整上一件。
这时候的人以有一件中山装为荣,在不懂的人眼里,领导就穿这个,穿着气派。
在懂的人眼里,它有着非凡的意义,那四个看似普通的口袋,分别代表着礼、义、廉、耻。
五枚纽扣象征着五权分立,袖子的三枚纽扣对应着三民主义。
当然,自制的中山装也就模仿一下款式,不管是面料还是做工,都不可能和领导们穿的那个相比。
通俗一点就是,人家那是正式服装,礼仪服装,他们这是装逼服装,炫耀服装。
不管怎么说,中山装确实是这个时代的潮流,和冬天的军大衣一样。
老爷子毫不留情的说道:“就你那体格,别白瞎了衣服。”
转而对老太太说道:“老伴,帮我做一件,我工作需要。”
父子俩开启互损模式。
李大强:“您就看个门,有什么需要?”
老爷子:“你个抡大锤的上下一样粗,穿什么中山装。”
“您看大门。”
“你抡大锤。”
“行了你们俩。”老太太一人一巴掌,“一个老不羞,一个不像话,你俩都排后面,先给我大孙子做。”
李文华呆住了,怎么扯到自己身上来了,十六岁穿中山装?
他赶紧把脑海中的画面甩出去,不是中山装不好,是太正式,不适合他穿。
“奶,您还是给爷爷和老爹他们做吧,我要件普通衣服就行。”
老太太拉过他的手,“没事,奶都给你做。”
好吧,这中山装就非做不可呗。
周秀芬在那掰着手指计划,“要先给小丫头做身衣服和鞋,老二的裤子又短了,补了又补,接了又接,干脆做新的……”
有足够的布就是不一样,以前都是老大穿了老二穿,老二穿完改一下给小丫头穿。
都是费衣服的年龄,李文华穿的时候就补了多次,到老二穿的时候又补,到小丫头身上的时候就跟补丁拼凑的衣服一样。
好在这年头大家都这样,不然小丫头得委屈死。
李文华听着老娘在那嘀嘀咕咕的计划,觉得有必要弄台缝纫机。
小丫头显然也听到了,窜到老娘怀里欢喜道:“娘,真的要给我做新衣服吗?”
周秀芬揉着她的小脑袋:“真的,你大哥拿回来很多布,不光能给你做夏天的,还能给你做冬天的新衣服,开不开心?”
小丫头露出阳光般的笑容:“开心,娘真好,大哥也好。”
说着又跑到李文华怀里蹭了蹭。
李大强有些酸,“娘和大哥都好,就爹不好。”
小丫头不好意思的说道:“爹也好,就是没有娘和大哥好。”
“你还不如不说。”
“哈哈哈~”
大家一阵哄笑。
欢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又到了李文华头痛的时间。
被一左一右两个比呼噜的人夹在中间,他多想房子能快点完工。
熬到半夜,他偷偷下炕,这次没有直接出屋,而是在李文斌耳边轻声叮嘱:“大哥出去一会,老实睡觉别跟着。”
得到回应后他才蹑手蹑脚开门出去。
周秀芬听到动静也没出来,只是嘀咕了句:“兔崽子。”
轻车熟路来到黑市,没有在摊上闲逛,直奔第一次来的那个青年摊位。
青年似乎刚忙完,还有人因为没抢到粮食不愿离去。
青年很冷淡,不理会那些不停询问的人,他的身侧还站着两人,各自都拿着一把手枪,就这么明晃晃的握着。
那些想买粮食的看到这都很克制,没人敢乱来。
虽然开枪会惹来很多麻烦,但有时候光亮出来就足够震慑很多人了。
当李文华上前的时候,青年身侧的两人故意把枪口抬起来了些,警告他不要再靠近。
李文华立马停住脚步,“别紧张。”
青年似乎对他还有印象,“还是买票?”
“换个地方说?”不少人都盯着这摊子,李文华不想引人注意。
青年又带他来到上次那个小院。
“我要全国粮票,布和布票都要,烟酒票也要,缝纫机票来一张。”
青年略带笑意的说:“全国粮票刚到手二十斤,可以全给你,不过价格比地方粮票高五倍,而且最近粮票价格又涨了不少,要的话两块一斤。”
“行,我要了。”
青年继续说道:“缝纫机票40块钱,要的话明晚过来。”
“不要了。”太贵,李文华打算明天给赵文德送肉的时候找他要一张,堂堂后勤主任拿不出一张缝纫机票,那还当什么主任,还要什么肉,早点退休算了。
青年也没说什么,继续算着其它东西,“甲级烟票没货,乙级烟票一共四十张,酒票十九张,还有一张五斤和十斤的酒票,布票一共三丈,布有一匹瑕疵布,算上全国粮票一共一百二十三块。”
李文华点头表示没问题,现在不管是外面还是黑市,都是卖方市场,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东西点清付钱走人,没有一点多交流的意思。
虽然说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但也没必要和这些人结交什么,正常交易钱货两清即可。
绕了几圈回到家,这次的布他没有拿出来,买的这些大多都是为去东北做准备。
在东北农村什么最受欢迎?
钱?不,是物资,比如布。
如果人参年份长,品相好,你光拿钱买人家的人参,人家或许不一定卖,因为谁都知道这玩意是好东西。
但你拿钱又拿布,那机会至少大一半。
多一手准备就多一分机会。
在魔音缭绕中,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已经准备拉水管了。
由于今天休息,不少人都出来看热闹。
什么热闹?那当然是三位大爷的热闹。
易中海面沉似水,刘海忠若有所思,阎埠贵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全聚在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