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靖宁听闻,赶忙上前几步,凑近仔细看了看姜安诚面前的木桶,桶里的液体散发着桐油特有的气味,确实如姜安诚所说。
他转身开口道:“姨父,咱们还是进屋详聊吧!”
姜安诚环顾了一下四周,像是想起了什么,赶忙对姜似说道:“对对对,咱们进屋说,不然这话要是传到你祖母耳朵里,她老人家定然又要怪罪咱们一惊一乍的了。”
众人鱼贯而入,在屋内各自坐定。姜安诚一脸关切地看向郦靖宁,开口问道:“宁哥儿,你说这朱砂当真有毒?”
“自然是真的,姨父。魏晋时期的《吴普本草》里就明明白白记载着朱砂有毒,而唐朝的《药性论》更是直言朱砂有大毒呢!”郦靖宁神色严肃,认真地说道。
“啊,这可如何是好!湛儿,你赶紧去把那些朱砂都扔了!”姜安诚一听,顿时着急起来,赶忙吩咐姜湛。
“不可!”郦靖宁赶忙出声阻止。
“宁哥儿,这是为何啊?”姜安诚满脸疑惑,姜似等人也都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这朱砂只有在被内服,或者经过高温烹炼之后,才会产生毒性。表哥要是就这么拿出去随便丢弃,万一被小孩子误食,或者被居心不良的人捡去利用,到时候反而要生出许多事端来。”郦靖宁耐心地解释道。
“哎呀,多亏宁哥儿提醒,考虑如此周全。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处理这些朱砂呢?”姜安诚恍然大悟,对郦靖宁愈发佩服,赶忙虚心请教。
“表哥,你去找几个带有封口的罐子来,把这些朱砂都封到罐子里,然后找一间密不见光的屋子,把罐子放进去妥善保管。”郦靖宁有条不紊地说道。
“哦,好嘞,我这就去办!”姜湛听了,立刻起身,急匆匆地去准备罐子了。
“今日可多亏了宁哥儿提醒,不然我差点就用了这毒物,后果不堪设想啊!”姜安诚心有余悸地说道,看向郦靖宁的眼神满是感激。
“前人的经验都写在书中,靖宁不过是学了些皮毛,拾人牙慧罢了。”郦靖宁谦逊地回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姜安诚赞同地点点头,感慨道:“这人生在世,确实得多多读书啊。今日若不是宁哥儿连医书都有所涉猎,恐怕真要酿成大祸了!”
这时,郦靖宁指了指门外放着的桐油,开口问道:“姨父,用朱砂混合桐油来涂刷房屋,这个主意是谁给您出的呀?”
“父亲,这该不会是有人存心要害您吧?”姜似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一旁的余七也跟着点头,眼神中满是警惕。
姜安诚摆摆手,说道:“不是的,这是汴京城中的老方法了,那些权贵人家,都流行用这个法子,说是能防止蛀虫,保护房屋不被损坏。”
讲到这儿,姜安诚突然反应过来,惊讶地叫道:“哎呀,既然朱砂有毒,那咱们府里这些梁柱,岂不是都带毒了?”
郦靖宁闻言,起身在房屋里仔细查看起来,时而摇头,时而点头,那模样让姜安诚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姜安诚忍不住焦急地开口问道:“宁哥儿,这房子是不是不能住人了啊?”
郦靖宁赶忙摆了摆手,说道:“这门窗梁柱之上,确实能看出有朱砂的痕迹。要是到了夏天,经过太阳的高温炙烤,确实会产生有毒的气体。”
“啊,这可怎么办才好呀!”姜安诚心急如焚,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郦靖宁见状,又赶忙补充道:“不过万幸的是,这房屋通风条件还算不错,而且涂抹的朱砂量相对较少,所以还不至于形成致命的剧毒。”众人听了,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中依旧有些担忧。
姜安诚满脸困惑,又开口问道:“可是这汴梁城中,怎么从来没听闻过有朱砂中毒的传闻呢?”
说完,他像是怕郦靖宁误会,赶忙又补充了一句,“宁哥儿,不是姨父不相信你,只是这事关重大,要是真如你所说,我得赶紧告知府上其他人,免得日后出什么事。”
郦靖宁微微一笑,耐心解释道:“姨父,我大宋建国至今不过百年,这汴梁城中的权贵家族也是几经变迁。这朱砂的毒性啊,要是没有长年累月的积累,一时半会儿是很难察觉出来的。”
说到这儿,郦靖宁脸色忽然一紧,严肃地开口道:“或者说,可能已经有人因为这个原因丢了性命,只是还没有人发现其中的关联罢了。”
“宁哥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姜安诚越发好奇,着急地问道。
“这浓度稀薄的毒气,对于身强体壮的成年人来说,或许不会有太明显的影响。但对于那些年幼的孩童而言,却等同于剧毒啊。”郦靖宁神色凝重地说道。
“那些幼儿长期待在室内,身体本就娇弱,很容易受到这毒气的侵害,甚至可能因此夭折!”郦靖宁进一步解释道。
“啊,是了,是了!”
姜安诚恍然大悟,惊叫道,“幼儿夭折这种事,旁人不方便过问,主人家自己也不会主动提及,怪不得一直没人想到是房间里的问题!”
姜安诚还沉浸在庆幸之中,一旁细心的姜似和余七,却敏锐地察觉到郦靖宁眉头紧锁,仿佛内心正被什么事情深深纠结着。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时,郦靖宁突然抬头,一脸严肃地开口问道:“姨父,既然在汴京城中权贵们有用朱砂涂墙的习惯,那我想问问,皇宫之中是不是也会采用这种做法?”
“那是自然啊,这法子最初就是从宫中传出来的。”
姜安诚不假思索地开口答道。可话一出口,他便瞬间反应过来,脸色“唰”地一下变得煞白,满脸惊恐地看着郦靖宁。
“宁哥儿,你···你···是想说!”姜安诚声音都有些颤抖,连忙追问。
郦靖宁微微点头,那沉重的动作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姜安诚见状,急忙说道:“这可不能随意揣测啊,毕竟现在官家刚刚······”
一旁的姜似和余七也瞬间猜出了郦靖宁和姜安诚话里的意思,两人脸色瞬间大变,余七的眼神中更是闪过一丝后怕和深深的担忧。
“表弟,可要是真如我们所想,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姜似虽说重活了一世,但此刻也不禁慌乱起来。
毕竟这件事非同小可,若是判断有误,那可是要连累满门上下的性命啊。
“如今唯有”
“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