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天监内,烛火摇曳。
一个身着龙袍的老人,神色凝重,正一脸期许地向面前身着紫袍的老道发问:“张天师,这个梦兆究竟是何意?”
这位身着龙袍的老人,正是当今圣上赵恒,此刻眼中透着疲惫与忧虑。
而他面前的紫袍老人,便是钦天监监正张正随。张正随白发苍苍,一脸肃穆,仿佛洞悉世间一切天机。
七日前,赵恒的夜晚开始被一个奇异的梦境缠绕。
梦中,他仿佛置身于一条波光粼粼的河边,四周雾气弥漫,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只见几个黑衣蒙面之人,动作敏捷地将一个硕大的水盆缓缓送入河中。
待他怀着满心好奇上前查看时,竟发现盆中赫然是一条幼小的金龙,那金龙虽小,却散发着一种隐隐的威严。
到了第二日夜晚,梦境继续。那条小龙像是被注入了神奇的力量,渐渐长大,而后从西方向汴京飞来,龙影在夜空中闪耀,如梦如幻。
起初,赵恒以为是自己因寿春郡王的离世而悲伤过度,才会做这般怪梦。
然而,连续几日皆是如此,他不禁心生敬畏,深知这绝非普通梦境,而是上天给予的某种预兆。
但此时,寿春郡王死后,朝中围绕储君之位已然吵得不可开交。
甚至有流言蜚语暗自流传,称他这一脉得位不正,所以子嗣难以存活。在这样的敏感时刻,他怎敢轻易将此梦告知他人。
于是,赵恒带着几名心腹,趁着夜色,悄然来到了钦天监,径直找到了张正随,希望这位精通天象命理的天师能为自己解开这个谜团。
“官家,此梦有两个说法,就看官家您自己如何考量了。”张正随轻抚着花白的胡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神秘。
“天师但说无妨!”赵恒目光灼灼,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答案。
“官家所梦,乃是幼龙。而天下能以龙自称者,唯有各国君王。龙向汴京而来,有可能预示着辽国或者西夏将要兴兵进犯!”张正随一边说着,一边眯起眼睛,仿佛在透过重重迷雾窥视着未来。
赵恒听后,缓缓摇了摇头,开口道:“朕刚有此梦时,亦是这般想法,所以即刻命皇城司往边境探查。
然而,各国并无太大异动,况且我大宋国力强盛,他们想要攻入汴京,谈何容易!”
“官家英明!”
张正随赶忙拱手称赞,而后话锋一转,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还有另一种可能。官家梦见的幼龙,或许象征着我大宋未来的君主。此梦之意,恐怕是说我大宋的储君,并不在汴京城内,而是在城外!”
赵恒听了这话,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微微皱眉,疑问道:“天师认为,可有藩王入京继嗣的可能?”
张正随一听,脸色瞬间变得惊恐万分,连忙摆手道:“绝无可能!”
“哦,天师为何如此笃定?”赵恒目光紧紧盯着张正随,眼神中透着一丝急切。
“官家在梦中与幼龙相见,却并无争斗之意,反而让官家心怀牵挂,由此可见,此龙必定是官家的血脉无疑!”张正随神情严肃,言辞恳切地解释道。
赵恒听后,连连点头,口中喃喃自语道:“确实如此,确实如此……那这难道是上天在预示,我当将老七找回来?可老七长于南方,而那幼龙却是从西方而来……”
“官家莫急,此梦乃是吉兆,他日定能解惑!”张正随赶忙劝解道。
赵恒听了,微微点了点头,心中虽仍有疑虑,但也只能暂且作罢。随后,他带着几分怅然,离开了钦天监。
赵恒走后,张正随轻轻招来一个道童,低声吩咐道:“曜儿,你去一趟沈府,告诉沈官人,他所嘱托之事,我已尽数转达。”
“是,父亲!”
张干曜脆生生地答应道,而后忍不住轻声疑惑道,“父亲,我们为何要替这沈万三一介商人做事啊?”
“都是江南客,抱团取暖罢了。”张正随缓缓闭上双目,摆了摆手,似乎不愿再多说。
张干曜见状,不敢再多问,应了一声后便转身出去了。
张干曜离开后,张正随独自一人坐在那里,心中默默思忖:这沈万三背后究竟是何人,竟然能知晓陛下的梦境,拥有如此神鬼莫测之能!而自己,已然上了这条神秘人的船,恐怕是再也下不去了……
第二日清晨,天色还未完全放亮,淡淡的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整个汴京。
皇宫内,赵恒拖着昨晚被梦境折腾得疲惫不堪的身子,缓缓走向朝堂。
他脚步略显沉重,每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重担,眼神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倦意。
朝会正式开始,大臣们整齐地分列两旁,身着朝服,神色各异。赵恒坐在龙椅上,心中仍对梦中之事放心不下,于是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近日,各国边境可有异动?”
此时,朝廷的枢密使,英国公张惟正从队列中站出,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拱手行礼后,声音洪亮地说道:“启奏陛下,近期各国边境兵马并无异动,一切如常。”
赵恒听后,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并未因此放松多少,而是严肃地说道:“命各地务必严加巡防,不可有丝毫懈怠。
“是!”
张惟正虽心中疑惑这位平日里沉迷神佛的官家为何突然如此关心边境之事,但还是恭敬地领命。
就在这时,一位身形微胖的大臣从队列中站出,他正是寇准。
寇准表情严肃,神色中透着忧虑,大声奏道:“陛下,国家首要,在于储君。如今局势不稳,还请陛下下旨,招七皇子回京,以安民心!”
赵恒还没来得及回应,另一位干练的大臣立刻站了出来,此人正是萧钦言。
萧钦言目光锐利,言辞犀利地说道:“陛下,寇大人所言不妥。宫中九皇子乃是中宫嫡出,深受百姓所望,何来民心不安之说!”
寇准一听,急忙反驳道:“萧大人,宫中固然有九皇子在,但九皇子年幼,尚不足以担当大任,又如何能安朝野之心!”
萧钦言冷笑一声,道:“听寇大人的意思,陛下好像已经遭遇不测一般!”
寇准赶忙跪地,焦急地说道:“陛下,臣绝无诅咒陛下之意,只是担心大宋重蹈吕武之祸啊!”
随着两人的争论,朝中寇准一派和萧钦言一派的大臣们纷纷加入,瞬间就开始相互攻讦。
朝堂之上,一时间吵得不可开交,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原本庄严肃穆的朝堂,此刻仿佛变成了热闹的市井。
赵恒听着大臣们的争吵,只觉得头痛欲裂,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大怒道:“好了!一帮朝廷重臣,居然和市井妇孺一样,在这里争吵不休,朝廷的威严何在?”
大臣们被这一声怒吼,顿时安静了下来,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再言语。
等到众人彻底肃静之后,赵恒满脸怒容,扫视着朝堂上的大臣们,质问道:“难道国家就没有其他大事了吗?诸位丞相居然如此清闲,只知道在这里争论储君之事?”
这时,一位外表看起来清正廉洁的大臣站了出来,此人正是御史中丞齐牧。
齐牧面容端正,神色庄重,拱手行礼后说道:“臣,御史中丞齐牧有奏!”
“齐爱卿,有何奏本?”赵恒看着齐牧,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希望他能带来一些不一样的事情,打破这令人心烦的局面。
“启奏陛下,国之大事,在于取才。今年秋闱已过,各地的解试名单都已经上交吏部。
但因国丧,朝廷至今未出通知,来年春闱究竟如何举行,此等大事,关乎天下士人前途,不可耽误啊!”齐牧言辞恳切道。
赵恒一听,目光扫向寇准和萧钦言二人,大声说道:“齐爱卿,真乃国家良臣。若非你今日之言,朝廷险些尽失士人之心。”
而后,赵恒看向吏部尚书向敏中,严肃地开口道:“春闱一事,不可拖延。今日便通知各州府,春闱就定在来年二月,千万不要误了各地举子进京的时间。”
向敏中连忙出列,躬身领旨,声音坚定地说道:“遵旨!”
赵恒见状,摆了摆手,直接宣布散朝。
他实在是不想再听那令人头疼的储君之争,起身匆匆离开了朝堂,留下一众大臣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