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昭昭很快准备好一切,主要皇后娘娘催的也急,丫鬟们想全跟着当然不可能,不过为了安全她还是带上了姜月。
本就是暗卫的姜月,有些事处理起来更合适,徐昭昭望着凤仪宫的方向微微一笑,且过招吧,看看谁倒霉。
为了赶路尽快抵达江南,徐昭昭建议走水路,皇后娘娘没多想就同意了,她巴不得徐昭昭快点过去。
只不过这可苦了赵太医,大半辈子都没坐过这般久的船,吐的昏天暗地,喝了药都不管用,待到了江南人都瘦了一圈,看着一脸时日无多的衰相。
徐昭昭见了在心里笑了半天,她可不会说,是她让姜月偷换了赵太医的晕船药。
下了船徐昭昭一行人就换了马车,一路颠簸车轮碾过泥泞的道路,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徐昭昭撩开车帘一角,昔日繁华的江南府,如今已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街道上空无一人,房屋破败不堪,随处可见被随意丢弃的尸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味和难以描述的奇怪味道,却依然无法掩盖那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这些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原本就沉重的心情,更是蒙上了一层阴霾。
徐昭昭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住心中悲痛,“我们快去找谢锦宣吧。”
无论如何,还是先找到他碰头再说,姜月听后,立刻换上车夫,往谢锦宣的位置疾驰而去,她早已通过暗卫的手段联系上了对方。
谢锦宣心里非常着急,他当然想看见徐昭昭,想与她碰面,但他绝不想在江南这样的灾区看见她。
马车缓缓驶入城内,越往里走,景象就越是凄惨,一些幸存的灾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地坐在路边,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救命啊!救救我的孩子!”一个妇人抱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小儿,跪倒在马车前,哭喊着哀求道。
徐昭昭连忙跳下马车,她们入城就遮住了口鼻,此时她毫不嫌弃的抱起那个孩子,仔细检查,幼童面色青紫,呼吸微弱,显然是感染了严重的疫病。
“快,姜月给我拿药!”徐昭昭急切地吩咐道。
姜月连忙从药箱里取出一些药丸,徐昭昭喂孩子服下,过了许久,幼童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稍微好转了一些。
“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的孩子!”妇人感激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徐昭昭将她扶起,语气温柔:“你快请起,这里的疫情太严重了,现有的药物根本不够用,你们要坚持住,朝廷一定会救大家的。”
妇人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希望,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她摇了摇头,语气绝望,“没用的,没用的。那些当官的,只顾着自己享乐,根本不会管我们的死活!”
徐昭昭闻言,心中不是滋味,官官相护也不是一天两天,这次赈灾恐怕又是猫腻不少,不然富庶的江南怎会是这般景象。
她从妇人脏污的衣服也能看出,都是上好的丝绸,只是眼下这些身外之物比起珍贵的有用的药物来说,全都不值钱。
若是往常,这妇人恐怕都不会这般,不讲究的抱着孩子大喊大叫还下跪。
简陋的医棚里,谢锦宣刚刚安顿好一批新的病人,正疲惫地揉着眉心。
突然,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医棚门口,挡住了外面的光线。
“昭昭?!”谢锦宣快步走了过去,脸上写满了担忧。
徐昭昭抬起头,看到不修边幅的谢锦宣,她感到一种奇特的心情涌上心头。
谢锦宣走到徐昭昭面前,仔细地打量着她,眼中充满了关切:“我听说你也要来,真是担心万分!父皇怎么会同意的?”
他伸出手,想要轻轻抚摸着徐昭昭略显苍白的脸颊,想想又觉不合适,于是放下手语气温柔:“这里环境恶劣,疫情严重,你一个弱女子,怎么能在这里受苦?”
徐昭昭微微一笑:“皇后娘娘自有她的办法,皇上会同意也不奇怪,再说我也很乐意能帮助灾民们。”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愤怒:“我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真的如此无情,为了睿王,竟然这般助纣为虐。”
徐昭昭闻言,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平静的说道,“那个赵太医,是皇后的人,我恐怕他会暗中作乱。”
谢锦宣闻言点点头,“眼下灾后的事推进的很慢,我筹集来的赈灾银子,交给当地知府却一直被拖延办事。”
“这些事急不来,得从长计议。”徐昭昭早就料到,从她看到的景象就猜到,谢锦宣恐怕很难。
俩人并没过多交谈,互通信息后就迅速分开,毕竟还有个探子赵太医跟着,凡事还得多小心。
江南知府衙门
衙门内热闹非凡,一群官员正围着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这个中年男子,正是江南府知府,李大人。
“李大人,恭喜恭喜啊!这次朝廷拨下来的赈灾银子,可真是不少啊!”一个官员举起酒杯,谄媚地说道。
李知府闻言,哈哈大笑,肥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哪里哪里,都是托了各位大人的福。来,大家干了这杯!”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朝廷向来重视江南,拨下来的赈灾银子,数目巨大,谢锦宣可是拿着朱磊磊带头这事,狠狠搜刮了一圈京城富商。
加起来足够整个江南府的百姓吃上一年,李知府却从中贪污了大部分,只留下了一小部分用来敷衍了事。
“李大人,听说这次又要来个女官来赈灾。”一个官员压低声音,提醒道。
李知府闻言,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轻笑一声,说道:“那又如何?一介女子而已!只要我们上下打点好,她又能如何?”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赞同。他们都知道,李知府在朝廷里有靠山,前些日子带着物资来的三皇子,不是一样奈何不了他。
就在这时,一个衙役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跪倒在地,颤声道:“大人!宫里派的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