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野猪没高兴多久,因为面前的几人像一团爆炸的面粉,突然消失了。
只留下满空间不散的白雾。
白雾飘忽,让人眼前变得朦胧。
野猪疑惑,野猪思考,野猪由于刹不住车一头撞在门上。
就在接触到门的一刻,一团突兀出现的白光将野猪吞噬,只留下满空间的雾气。
杨易俞追上来时就看见那些雾气慢慢收拢,凝聚,很快就变为了岑之榆和倾光的模样,还有倾光手上的那只灰色大鹅。
“呼呼”岑之榆大口喘气,一天之内强行催动捉云手的秘法,这让他已经力竭,刚才他吃了一颗七转生灵丹,这才能够使用这项秘技,原本自己完全化雾就已经是逆天之举,这次还带了别人,差点岑之榆就要殒命当场。
不过,他借着残留的灵力感受了一下,发现丹田空空如也,没有受伤,经脉也完好,并没有什么碎裂的迹象。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就看见正慢悠悠登上台阶的王一川。
用脚想都知道是他之前喂给自己的大把丹药起的作用,只不过不知道是哪个丹药罢了。
“顶不住的事跟我说,别老是强迫自己,捉云手强行使用会出事的。”王一川也不知道岑之榆为什么看上去挺机灵的,脑子却不好使,他可不想把岑元子的后代搞得英年早逝,“你可以把那野猪往我这里引。”
岑之榆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那野猪能活吗?”
他不是没有办法把猪引过去,可是看野猪怕王一川怕到不敢往他站的楼梯口靠近,就算引过去,他都担心这玩意被活活吓死。
而且王一川刚才连续踩死十几只猪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岑之榆不敢赌。
王一川被噎了一下,突然感觉这小子变得熟悉又陌生,可下一秒,岑之榆又开始变得嘻嘻哈哈的,这让他难以再次捕捉刚才的感觉,他只好压下心中的疑惑。
“门开了!”倾光刚想谢谢岑之榆,结果就看见他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想说的话都被打断,王一川察觉到其他人注意力都被转移,也没法继续再问,于是把注意力放在面前。
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王一川引来两道戒雷的原因,他倒是感受到了这层楼中间蹲坐了一只狗,此时这狗正咧着嘴吐着热气,一见到有人就十分热情地扑过来。
倾光正是扑倒对象。
“师父!救我!”倾光不是不喜欢小动物,只是狗子太热情,他承受不来,而且这狗不像其他动物,并不惧怕小呱,见它上前帮忙,也乐颠颠地给它舔了两大口。
一头口水的小呱:嘎?
我是谁?我在哪?我是不是要叨死面前的四脚怪?
岑之榆见状上前想把狗子抱开,然后自己左右腮帮子上各被舔了两下。
“这可比刚才那个猪崽子好多了。”岑之榆也不恼,十分快乐地搓了搓狗头。
“所以这次就是百…君子剑的推论,要让这只狗只靠吃食修做出的失败品到达练气?”王一川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他对这些猫猫狗狗的没兴趣,准确说,是这些小玩意不愿意靠近他,所以他也不高兴靠过去。
杨易俞见不能养猪了,情绪低落了不少,蹲在墙边看着岑之榆逗弄小狗,眼神放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所以谁是食修?”岑之榆听到王一川的问题才反应过来,比起用雷劈猪,喂狗也是个难题。
他刚才强行使用捉云手,脑子还是懵懵的,这会才反应过来事情好像不大对。
“要不这样吧!”倾光想了想,有了个提议,“师父再搞来一次天雷劈一下这只狗,说不定就打通任督二脉了呢!”
显然,倾光对他师父是无条件相信的,才能说出这种话。
“师父是有点本事,但是师父还是属于人的范畴里的。”王一川一听倾光的建议差点脚下一滑,要是能随意借用劫雷,那他完全可以一脚踢开现任天道,然后自己上任了。
“而且这狗是一只活物,不像刚才的猪是幻境产物,再来一次刚才那样的戒雷,能直接送他入轮回。”王一川说着想摸一下狗头,结果感受到这狗子在察觉他的手悬在它头顶时,两只耳朵死命地往后别,咧着的大嘴也紧闭了起来,整只狗散发着你别靠近我的恐惧情绪。
“那这上哪儿找食修啊?”岑之榆没注意到王一川的尴尬收手,他抱着狗四处转了一圈,发现这里就只有一只狗。
“要不给他喂点丹药?反正身上存那么多,现在又用不到。”杨易俞突然开口,把其他人都吓了一跳,无他,太没存在感了。
说着掏出自己身上常备的恢复灵力的丹药,结果狗子只是闻了闻,然后快乐地舔了杨易俞的脸。
“先不论丹修是不是能划在食修的范畴里,他是要吃失败品吧?”岑之榆看着十分快活的狗子和无人问津的丹药,看向正在擦脸的杨易俞。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他手上的丹药。
“这有什么。”说完王一川就啃了一口那枚丹药。
一般来说,正常丹药都是入口即化,变成丹修凝练出来的药力被身体吸收,王一川手里的那些玩意除外。
但是王一川就像是啃苹果一样,咬掉了这丹药的一小块,剩下的丹药居然没有直接化开来。
看到这一幕,岑之榆才想起来,王一川之前给他的丹药并不像其他丹药那样可以入口即化,甚至还需要喝水送服。
岑之榆不敢置信地拿起另一颗,也想咬一口,结果刚进嘴那颗药丸就化了开来,融进了身体之中。
“我有权利怀疑你们是来白嫖丹药吃的吗?”杨易俞看着手上越来越少的丹药,就连一边的倾光和大鹅都搞了一颗来试试,他愣愣地开口。
岑之榆掏出一把丹药给他,杨易俞只拿了跟刚才药效相同的丹药,其他的都还给了岑之榆。
王一川把手里那颗啃了一口的丹药递到狗子面前。
闻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后退的狗:不敢吃,怕死。
“小光,你来。”王一川撇了撇嘴,把药递给倾光。
原本倾光也觉得可能是狗不喜欢吃,自己喂和师父喂没什么区别。
结果自己手一伸,那狗子闻都不闻,温热的舌头在手心一舔,那颗丹药就被吞了进去。
“噗。”意识到某人九分乃至十分被狗嫌弃,岑之榆不合时宜地笑了一声。
王一川长叹一口气,最后选择把小呱搂在怀里。
小呱瑟瑟发抖地缩在王一川怀中,向倾光投来了求救的目光。
抱歉,小呱。
倾光十分不忍地移开目光,就当自己没看见。
之后的流程十分简单,几个人把手里的丹药整合一下,然后都给王一川啃一口,最后塞进狗嘴里。
“可惜没带筑基丹,不然弄两颗吃一下马上就好。”岑之榆眼看着狗子的脸上出现吃撑了的神色,摸了摸它的脑壳,然后在阿狗希冀的目光中又往它嘴里塞了一把回灵丹。
在搜刮完大家身上的存货之前,狗子总算十分争气地突破了。
最先发现的是杨易俞,他原本正在发呆,但是突然感到一种如芒在背的威胁,他猛地看向狗子,却发现它双目中闪过一道精光,随后全身毛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狗!”他大喊一声,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不过好在其他人的注意力也都在狗上面,于是在到听他一声吼之后,便发现狗子的异常。
岑之榆也感觉到面前的狗不对劲,明明只是突破练气,为什么会让他有这种心惊的感觉。
他一边警惕这只狗,一边掏出自己的武器。
倾光这时候才把差点吓断气的小呱从王一川怀里抱出来,放到自己头顶上。
全场只有王一川依旧是那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要不是看不见,他包上去薅一把狗毛的。
那狗的身形在几息之间涨大了数倍,原本土黄色的狗变成了全黑的,口中的獠牙也大了几圈,它咧着嘴,涎水落到地上,腐蚀出了数个小坑。
原本它后腿蓄力,打算飞扑到离它最近的小白脸身上,结果刚起跳,肚子上突然出现一股巨力,让它倒飞数丈远。
“就知道狗改不了吃屎。”王一川收回腿,顺便拍了拍裤子上沾到的灰尘。
他慢慢走到还没扑腾站起来的狗子旁边,一把薅住它的后脖颈,在它耳边轻声道:“你这样的,我都不知道杀了多少。”
毫无感情,但是每个字都饱含威胁之意。
原本还呲着牙的狗子立刻把牙齿收了回去,两只后腿紧紧夹着大尾巴,一副良家好狗的模样。
“赶紧把它丢上去,在这也是个麻烦。”王一川举着狗晃了晃。
其他人自然是没有异议,跟在他后面上了最后一层。
白光将狗吞噬的时候,岑之榆和倾光甚至看到它眼中的解脱。
他俩甚至有些疑惑,王一川从始至终就踹了一下,怎么搞的像杀了这狗全家一样让它这么害怕。
某种意义上,他们真相了。
最后一扇门后没有前两个那般炸裂,是一个很普通的房间。
一张石床,旁边是做工粗糙的桌椅,还有一个四处漏风的篓子,唯一精致的就是旁边竖着个格格不入的剑匣。
所以众人进来后就看见了这玩意。
王一川上前把这玩意打开,露出里面的七把剑。
“把这些弄断就行。”王一川是出题人,自然知道该怎么解题。
当初岑元子和百里非要写这些玩意,王一川被烦的没办法,于是随便编了个题目,然后就在里面写自己是如何练功把剑弄断的。
这里面的就是他曾经用过的剑。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王一川直接把其中六把从剑鞘中抽了出来,叠好。
随后“啪”的一声,就像用膝盖折断柴火一样,王一川十分轻松地把这些剑折断,随后把断剑丢到房间中央。
一道光在吸收完这些剑之后,一扇门就这么出现在大家面前。
这一切都发生地太快,岑之榆都没反应过来:“这就完了?”
王一川状若无事地点点头:“不然呢?我刚才一直在研究这第三关的解法。”
说着从袖子里掏出那本书。
岑之榆明知道对方这番话纯瞎编,但是自己也找不到理由反驳,于是也只能说服自己接受。
杨易俞自然是从不思考这些问题的,见有门能进,他直接伸手一推,磅礴的灵力涌了进来,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的修为恢复了。
岑之榆捏了捏手,感觉到其内流转的灵力:“终于不需要受这憋屈气了。”
现在他终于不用正常使用捉云手都得嗑半瓶药了!
就在旁边二人为修为恢复而感到高兴之时,一边的王一川和倾光却十分沉默。
并不难理解,一个是完全没有修为,一个弱到等于没有修为。
王一川摩挲着剑匣中最后一柄剑,心中涌起一阵怀念。
这是陪伴他最久的一柄配剑,最后碎在一处不知名的地方,再也找不到了。
他的记忆有些缺失,并不是药物或者生病导致的,每当回想一些事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记忆好像跳过了什么,但是真要去回想,自己就会下意识忽略回想的内容。
王一川并不在乎缺失的记忆,千年沉寂让他的脑子也逐渐生锈,过去的种种随着他离开暗域也慢慢浮现在眼前,他觉得自己没忘记少年时碰见的朋友已经算是幸运了,其他的他也不奢求。
“师父?”看出王一川状态不大对,倾光轻声喊了他一声。
回过神的王一川只是轻轻拍了拍倾光的头,虽然只拍到了小呱的羽毛。
他拿起那把剑放到倾光怀里:“不知道能不能带出去,即使能在这秘境中使用也是好的。”
倾光不会用剑,但还是依言把剑背到了身上,他摸了摸只比自己短一些的剑,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什么凸起。
他把剑转过来一看,发现剑鞘上用金丝镶嵌了两个小字。
“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