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破旧屋子里明明没有风,宁蓁左边的发梢忽然轻微飘动了。
好像有人从她身边出去,眼睛迅速转过去,左边除了一座矮小的坟冢和被水泡腐烂的桌椅木头外没有人迹。
外面幽幽发亮的灯笼被门口浅矮的门槛隔绝了去路,它没法透光进来。
屋子黑黢黢的,三人都没发觉,干燥的地面上凭空出现一双四十一码的脚印,脚印带着浅浅的水渍似乎是之前出门不小心踩在泥地里还未完全干涸。
鞋印从坟冢一直往外延伸……
宁蓁刚提醒两人外面挂着的灯笼不能熄灭,刷一声白色灯笼忽地熄灭了。
宁蓁脸色一白,片刻功夫旁边的唐愫又开始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皮肤,那些密密麻麻的蛤蟆眼睛再度睁眼,齐刷刷发出低沉的呱呱叫声。
“走,”字还未完全脱口,一只从脾脏里长好的蛤蟆从她嘴里蹦哒出来。
身体内部似乎有无数只蛤蟆要从她的皮肉里挣脱出来,宁蓁身体也很痒,她想抓挠,但无论怎么抓都没法比透过皮肤表层挠到里面的内脏。
该死的!
一把越刃从掌心出现,宁蓁的眼神满是坚定果决,只能死一次试试看时间能不能回到进入那间没有亮灯的屋子之前。
锋利的越刃就要割断自己的喉咙时,左手掌心开始发烫,粉红色的日记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纸页翻动着:【9月27日,阻挡介质入侵的灯笼熄灭,我想不到其他办法阻止身体感染后的异变。
也许自杀能让时间回溯到还未进入那间屋子之前,这样的话张望杰也许就不会死。
可我失算了,这个副本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它隔绝了时间,时间在这个世界并不存在。
我无法进行回溯,彻底死在这里。】
往前一寸的钺刃停住,旁边抓住门沿的陆请琢瞥见她这疯狂的自毁行为,以为介质入侵已经感染了宁蓁的脑子,迅速伸出手指。
宁蓁手中的子午鸳鸯钺不受控制的飞到了陆请琢手里。
“宁蓁别发疯,清醒清醒。”他额头冒出汗珠,一张精致漂亮的脸拧巴纠在一起,身体的传染速度在加快,可现在还不到放弃的时候。
“哗啦啦。”掌心的纸页再次翻动:【宁蓁不要试图自杀,也不要让副本里的生物杀掉你,因为坟头村无法复活。】
这是日记在和她对话吗?
这一段话语明显不是第一人称的日记形式,日记本为什么怕她死了,它之前可一直给她挖坑。
宁蓁攥紧拳头,压抑住身体的痛苦,单刀直入问:“活路是什么?”
陆请琢:??!
她果然疯了。
白色的纸页浮现两个字:【坟土。】
坟土吗?
宁蓁若有所思,紧接着她一把抓起地上矮小坟冢上的土塞进了嘴里。
陆请琢看得眼皮上下直打架,他大步走过来试图阻拦她疯狂且不正常的行为。
然而下一秒,宁蓁揪住他的衣领一把钳制住他的下颚,一捧陈酿久远的老坟土塞进他的嘴里。
眼睛瞪得像铜铃,陆请琢差点吐出来,宁蓁预判了他的动作,死死捂住他的嘴。
直至看见他喉咙翻滚吞咽了一下才松开。
“咳咳咳。”陆请琢玫粉色的眼睫止不住煽动发颤:“你,你……”
宁蓁打断他矫情的话:“别吵吵了,有没有觉得身体里的介质入侵停滞了。”
她这一提醒,陆请琢惊醒过来:“还真是!”
“既然暂时没事,过来把坟土涂到唐愫身上。”
唐愫和他们情况不太一样,外敷内服要对症下药。
此时,唐愫已然晕厥过去。
坟土涂到皮肤表层时,长在上面的蛤蟆眼睛发出痛苦的呱呱叫响……
………
“呱——”余三挠了挠头,“你们有没有听见类似青蛙叫声?”
蓝意摇摇头。
吴钱担忧起来:“他们还没回来,我们要不要出去看看?”
付沥刚想说话,屋外亮着盈盈亮光的灯笼忽地熄灭了。
原本就黑得不见五指的坟头村,更加瘆人。
付沥神色凝重,突如其来的变故必然会触发危险,他压低声音提醒三人:“小心不要随意走动。”
黑黝黝的屋子里,一双看不见的脚印出现了。
余三有些发怵,他往后稍微退了一步似乎踩中了什么,软绵绵的。
像是人的脚。
“不好意思啊。”他转过身道歉,身后的人看不清脸,不过从衣服和体型外轮廓看,余三断定自己没有见过他。
那人递给他一根粗厚的麻绳。
“干什么用的?”余三疑惑。
“上吊。”
余三照办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系绳子,他和张望杰一样停不下来了。
我为什么要把自己吊死呢?
窒息感从喉腔传来……
然而这一切落在其他人眼里是这样的:余三忽然一个人自言自语,声音像是咬着牙齿在讲话,听不清楚。
紧接着,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根粗厚的麻绳,绕梁系好,头伸进去把自己吊起来。
其他人如梦初醒般快速阻止他,麻绳割断后,余三开始掐自己的脖子。
付沥发现了端倪,余三被副本世界的介质入侵,物理上的拦截没有办法阻止他的死亡。
怪不得盛昭河要派他进入坟头村,这个副本里恐怕存在着看不见摸不着的副本生物。
他的能力刚好能克制这种生物。
付沥周身的衣角无风飘动,左手化成一把巨型的黑色剪刀。
“咔嚓。”剪刀在空气中剪了一下,微不可查的有什么东西被剪断了。
余三骤然清醒,心脏剧烈震了一跳,他瞪大眼睛深呼吸一口气:“我去,刚才怎么了?”
蓝意怀疑地看着他:“你自己做过什么,不记得了吗?”
余三怔愣片刻,脑海里浮现出零碎的片段,“我,我就记得白灯笼熄灭后我退了一步,好像不小心踩中谁的脚……后面的事情完全不记得了。”
吴钱幽幽道:“你身后从来没有过人,我们都在前面站着。”
余三忍不住打了寒颤,脸上升起恐惧的神色,他用力攥着吴钱的手臂,试图让自己获得一些同伴存在的安全感。
“我们这里出事,宁蓁那边估计也已经出事了。”付沥神情凝重:“走,去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