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夜,散的极快。
远处的地平线已经冒出点点余晖,让人暖意渐浓。
可即便如此,月影和松鹤此刻心中是冰凉一片。
原因无他,只因眼前巨脸带来的压力。
“莽山?小仙?又是哪方歪门邪道,速速现出原形!”
随着月影的一声大喝,那巨脸果真听话,一番拢散后化成一个七尺来高的无面人影。
“我这仙法可不是歪门邪道,你若不信试一试便知道,嘿嘿嘿…”
人影声音入刀划骨茬,令人泛起鸡皮疙瘩。
“本真人无意奉陪,告辞!”
待人影说完,松鹤当即抱拳告退。
先不说自身消耗灵气居多,就说这人影给他的感觉致命的威胁,他可没有闲心在这对峙。
但哪能如他的意,只见空中一股腥风划过,人影再出现已经离松鹤不足两寸。
“小仙可没允许你走哦!”
“看你衣袍是乾元宗的人,正好老夫之前在你乾元宗有两个随从,奈何我今日苏醒却感知不到,正好向你打听打听!”
松鹤被突然出现的人影惊的须发一扬,手上长剑下意识的立在前胸,浑身灵气刺激的空气都发出阵阵轰鸣。
“我乾元宗可没有你的随从,你怕是找错人了吧!”
人影微微摇头,随即浓雾翻滚竟然分出两道虚影,随即指着说道:
“模样这般,一人名刘延,一人名宁德,你好好想想!”
松鹤瞳孔骤然一缩,回想起妖袭之时听到的只言片语,好像这两人就是上一批杂役长老。
“哼,若是这两人的话,恐怕要你失望了,此二人早就死在上次妖袭!”
此话一出,反倒让人影有些诧异,再开口声音有些癫怒:
“妖袭!?又是这只臭鸟干的好事,坏本仙大事!坏本仙大事!”
看着自言自语,逐渐癫狂的人影,松鹤悄悄催动灵气,缓缓朝一旁移去。
这举动月影岂能不知,余光看见天色发亮,也任由他去,自己也悄悄看看人影,身形逐渐变的模糊。
从一开始,人影就让他感到一丝威胁,虽说不至于身死,但即便受伤也是不愿意的。
毕竟,平平安安的活下去,才是自己百余年流浪琢磨出来的道理。
可很快,他和松鹤的举动就被人影察觉。
“嘿嘿…那臭鸟日后在杀,但小仙此刻即将大法要成,所缺几样东西却分外要紧,正好二位在这,不如你二人借我一用?”
看着人影逐渐上前,月影松鹤双双对视,下意识的逐渐靠拢,沉声问道:
“何物?”
“嘿嘿,借你二人金丹一用!”
此话一出,风云突变,整个天空竟然无端端下起豆大雨滴。
更为怪异的是,这雨滴绿如翠玉,端是看上去就格外邪性。
见此,月影二人早早就催动灵气撑起一层结界,可雨滴落上去后竟然发出“嗤嗤”声,就如同打红的烙铁放在冷水中一般。
而灵气撑起的结界,也一透再透,变的千疮百孔。
“你这妖人!施的什么妖法。了!”
松鹤满脸肉疼,这灵气本就不足,这一浪费又不知道修养多少天。
可那人影只顾着怪笑,却不回答,抬手时,只见空中的雨滴好似得某种命令,围着二人化作一条条数丈大小的长枪,尖刺。
“二位就从了小仙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人影声音空洞虚幻,好似整个天地都是他的声带。
“妖人!我乃乾元宗长老,你敢…”
松鹤惊的眼皮直跳,可还不等他话说完,无数翠玉长枪好似密雨,尾部拖拽着淡淡的流光,直奔面门而来。
“嗖嗖嗖…”
长枪速度极快,以至于松鹤都未来得及祭出长剑,肩膀就多出一个大洞,只能一条手臂甩着剑花堪堪抵挡。
想比月影身法就很是飘逸,在长枪接近之际,身子忽然变的朦胧,随着长枪接二连三穿过,整个身子竟然支离破碎,变成股股清风消散天地…
“咦!这是异灵根?”
“呜吼吼吼…异灵根的金丹!这,这是天赐我大法要成!”
浓雾人影癫狂的吼叫,随即张口一喷,吐出无数翠色虫蚊,好似一团乌云,凝在空中。
“你跳不掉的!吼吼吼…”
人影模糊的头颅左右查探,好像在寻找月影踪迹,不过几息后就好似有了目标,屈指一弹,虫群瞬间散布方圆百丈,就如同一张大网,倒扣而下。
“咦…你这鬼脸真以为我要逃不成,还弄这么多恶心的虫子,也不嫌聒噪!”
忽然,空中突兀的刮起一阵旋风,将周遭虫蚊尽皆搅碎!
“贼…道…道友!这妖人术法诡秘,不如我二人摒弃前嫌,灭了这妖人如何?”
由于浓雾人影将重心转移到月影身上,这让松鹤拍碎最后一柄长枪后,才有机会喘息。
只是看其面色的额头冷汗,似乎在忍受非人的痛苦。
细看之下,刚才他左肩的大洞,此刻正有无数绿液在蚕食周遭血肉,其速度就好似从中间烧开的纸张。
“咳啊…定!”
松鹤很显然也发现异常,想用灵气逼退,可这绿液如附骨之疽,不仅没用反倒还吞噬不少灵气,更加速了扩展。
见此,松鹤也是狠人,抬起长剑就对着左肩划去,而那齐根掉落的左臂还在半空时就化作惨白的骨头,消失在密林。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以至于松鹤的问话月影还未来得及回答。
“二位,莫要挣扎了!献上金丹,同小仙共探仙途岂不美哉!”
人影语气古怪,似在嘲笑松鹤的狼狈,又似在警告月影别逃,浑身浓雾散散聚聚,盘旋在月影周围起伏不定。
“哼,装神弄鬼,滚开!”
月影眼中闪过一丝不安,随即浑身一震,凭空出现的飙风瞬间就将浓雾刮散。
“好好好…小仙越来越期待你的金丹喽。”
浓雾重新拢聚,又出现在远处,但月影可没给他多说的机会,随着身上飙风越来越盛,竟然组成一柄看不见顶端的巨斧。
“看这回刮不刮的散你!”
言毕,巨斧带着震耳欲聋的音爆声呼啸砸下,这一幕让远处面色虚弱的松鹤目光呆滞。
“这…若是我…能挡下这一击吗…”
松鹤口中喃喃自语,甚至都忘记嚼碎嘴里刚刚放进去的丹药。
“呼呼呼…”
巨斧终于冒出全貌,虽说是由飙风组成,可那斧刃怎么看都有寒光闪烁,还未落下,带起的余威就已经吹散周遭浓雾。
而此刻的浓雾中心的无名小山也映入眼帘。
只见原本还算翠绿的小山上,木枝枯萎,山岩龟裂,宛如死地。
更重要的是,那遍布白骨的山头上,正盘踞着一条头生双脚,双瞳泛紫光的巨蟒。
蟒躯上还站着一个身形枯槁,衣裳破碎,赤着双脚的老汉,此刻正饶有兴趣的看着越来越近的巨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