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修堤么?”
齐雨表示很难相信,让地主修堤,这听起来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放心吧,一定会。”
程成负手而立,一脸自信:“如今他们应该也能意识到,他们的地位不比从前了,而且手头这么多地,不雇人种便会荒废,想要种地则必修堤,没得选择。”
“可此次水患分明是你……”
齐雨很无语,这明明是你让唐明去同州放的水。
“那又如何,如此天灾,岂能预测。”程成呵呵一笑,道:“反正在他们看来,成州水患频繁,若不修堤,就不能安心雇人种地,如今雇人的成本可不小啊。”
“原来如此。”
齐雨点头,成本大了,就更不能马虎,地主们不能再像以前那么随随便便了。
“那粮商怎么办?”
“让他们竞争去呗,等到价格稳定下来,地主们开始放粮,粮商们自然会离开。”
价格不够高,运粮就不划算。不止是粮食,别的作物用品也都一样。
但只要商人们在此落脚,成州的百姓就一定有钱。不管是本地的地主也好,还是外地的商人也罢,都会供给成州百姓所需要的一切。
如此一来,这里必然会生机勃勃。加上成州地理位置优越,这种趋势在没有外力干涉的情况下,只会进,不会退,成州的百姓自然会过得好。
“收拾一下,等他们开始修堤,我们便回京。”程成突然道。
“啊?”
齐雨惊了,这就回京了?
“不然留下来做什么,你又不给我暖床,否则我还可以勉为其难的多待一段时日。”
“滚!”
……
正如程成所料,地主们还真去找了商人。商人倒是不敢轻易开罪他们,所以谈判进程非常顺利,毕竟商人们也因为水患受了影响。
但指望商人出多少钱那也不可能,最多也就提供一些廉价材料,至于人力就不用想了。
好在阳平葆川最近涌来了一些外地的流浪汉,这些人商人并不想要,因为身家不清白,万一卷了财物跑路怎么办。
而地主更不想要了,外地流浪汉怎么能来自家当佃农?
那就用来修堤吧,地主们提供粮食给他们。
如此一来,皆大欢喜,堤坝开工。
程成也要离开了。
“大人,没想到如此快就要暂别。”李乐施还有些不舍。
如今他对程成那是五体投地,这位是真能干事的,陛下若有此人辅佐,何愁大唐不兴。
不过他也知道,如今朝堂恐怕也不全由陛下说了算,但有程大人在,陛下一定能够扭转颓势。
“快?本官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进度真是太慢了。”程成却是十分不满。
李乐施都惊了,这还慢?看看隔壁的江大人,曲水和平洛现如今闹得一闭糟,因为江大人不愿意再花钱雇人修堤了,在强征徭役呢。
“想必程大人此次回京,定能高升。”
“承李大人吉言。”
程成心想高升就不必了,只要皇帝小儿不要再想着控制他就行。
“对了,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李乐施变得扭捏起来。
程成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你女儿怀孕了,怀疑是本官干的?”
“大人这是说哪里话?”李乐施惊了。
“那你有话就说呗。”
李乐施咳了一声,道:“本官此前认为大人玩忽职守,于是禀报京城,弹劾了大人……”
“……”
程成叹了口气,拍着李乐施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本官还打算禀明陛下,替李大人邀功,如今看来,倒是不必了。”
“大人!”李乐施脸都白了,他真想狠狠扇自己两巴掌,没事弹劾程成做什么,真是悔之晚矣。
看到程成已出了县衙大门,急道:“大人,可是看中小女了?如若不嫌弃,下官愿意将小女许配给大人。”
“你女儿我都没见过!”程成怒道。
李乐施顿时仰天一叹,瘫坐在地上。
是啊,他还特意嘱咐过,不让家眷见程成,这到底是为哪般啊。
“程大人!”
县衙门口,程成刚一出来,就只见满满当当全是百姓。
然后他们也不多话,纷纷朝着程成跪下参拜,每个人脸上都满是感激的神色。
虽然程成一直在县衙里,少有露面,但阳平葆川两地的百姓又岂能不知道,让他们有活干有饭吃的人,正是程钦差程大人。
他们的感谢是发自内心的。
喜儿在他身后掩嘴而泣,这场面看得她无比动容。少爷说到做到,让阳平县好起来了,百姓都过上了好日子。
这样的人,值得她追随一生,为奴为婢也甘之如饴。
齐雨也是眼中泛光,不自禁的看向程成那傲然挺立的背影。这个家伙,虽然不是很正经,但不得不说,确实有才华,不枉陛下对他那般信任。
此时百姓向程成跪拜,也让她感觉程成的身形都变得高大了许多。想到程成总要让她暖床,不禁脸上微微现出一丝红晕。
程成扫视四方,看向一群女工,没发现有长得好看的。喜儿也是阳平人,难不成他刚好捡到宝了?
真令人失望。
“走。”
程成懒得和百姓废话,阳平的生活太无聊了,还是京城好玩,不想浪费时间。
“程大人,我们也没什么可孝敬的,这些米糕您拿着路上吃吧。”
一老汉起身追上程成,献宝一样的递上一筐用布蒙着的米糕。
“多谢。”程成让喜儿收了。
真不懂事,既然要感谢,弄几个美女送来多好,米糕有个屁用。
程成钻进了车里,百姓们一路送行,每隔一段都会有人跪下磕头,这场面感人至深。
齐雨赶着马,看着路两边的百姓,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泪,道:“你是个好官。”
“可千万别这么说。”程成否认。
“好便是好,有何说不得?”
“我怕将来会颠覆你的三观。”
“何谓三观?”
“以后你就知道了。”
程成挑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的情景,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少爷何故发笑?”喜儿坐在程成对面,仍然是泪眼婆娑。
程成笑道:“因为我发现,整个阳平县,咱们家喜儿最漂亮。”
“少爷……”喜儿脸上一红,娇羞不已。
心里却是十分开心,只要少爷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