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老们立时响应,钟老爷说的不错,这事确实不能放任不管。
“钟老爷,我们该如何做?”
钟间道:“此事容易,抓几个浸猪笼,倒要看看还有谁敢!”
众人点了下头,这倒是一个好主意,杀鸡儆猴。既然她们是村里的妇人,又岂能为了那么一点臭钱,连名声都不要呢?
若是以后村里的姑娘都嫁不出去,这个责任谁来背?怕不是要被别县的人笑死。
“此事皆因虎娘而起,就将她浸猪笼吧。”
虎娘那可是远近闻名的嚣张跋扈,这种人留着本来就对村子的名声有影响,此次借着这个机会除了,也算是为村里除了一害。
……
“程大人,不好了!”
孙老板屁颠屁颠的跑到了县衙,拉住程成道:“阳平葆川的村子里闹起来了,说是不让女人做工,否则都得浸猪笼。”
“嗯,预料之中。”程成点头。
“啊?”孙老板一愣,你早就想到了?那你还要我招女工,这不是耍人玩么。“程大人,他们跑到小人的作坊里将女工都拉回去了,虎娘也被抓了。”
“呵,螳臂当车。”
程成一脸的淡定,道:“你回去让人传消息到各县的村里,女工年龄放宽限制,六十岁以下皆可。顺便招些工头,年纪大点也可以嘛。”
既然要招女人做工,那自然不可能招年纪大的。如今这个年代,过了四十岁都是一副老态了,甚至不少都是老眼昏花,做个屁的工。
孙老板苦着脸道:“但这年纪也太大了吧?”
“只要能做得动就好,大不了干杂活的少给点钱就是了。”
“那倒是没问题。”
年纪大也是可以做工的,作坊里确实有很多杂活都需要有人干呢。
于是孙老板就回去找人散播消息了。
齐雨凑了上来,不解的问道:“如此有何意义?”
“女人之所以弱势,最主要的原因倒也不是因为男人。”
“那是因为谁?”
“婆婆。”程成咧嘴笑道:“当然,还有一些长舌妇,只有女人才会为难女人,这些人才是世俗的枷锁。但只要她们出手,区区几个男人,还不是任由拿捏。”
齐雨有些不信:“她们有这种能力?”
“你身为女人,竟小看女人的力量?”程成看着她,道:“若你没有力量,早就给我暖床了。”
“你……”齐雨咬牙,手里出现一枚镖。
程成暗恨,娘的,总是威胁老子,走着瞧。
……
“浸猪笼!浸猪笼!”
某村的河边,一大群村民激愤的高呼,将虎娘绑着关在一个竹笼里。
虎娘拼命挣扎,但并没有什么卵用,她再彪悍,也是寡不敌众。村民们在乡老的指使下拿她,怎么都跑不了的。
“各位,虎娘平日里是什么名声想必大家心里清楚。”
一乡老高声道:“如今她更是变本加厉,竟教唆村里的女子在外抛头露面,到男人开的作坊里去做工,简直是伤风败俗,下贱至极!”
“就是,真是个荡妇!”
“她家男人是死了吗,这么水性杨花的东西,早点休了得了。”
“你们不知道,听说这贱人还勾引孙老板呢,说不定都已经那个了。”
“哎哟,真是世风日下啊,那些作坊就不能去!”
“哪是做工,分明就是想男人了,这些贱妇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群婆子在那里跳着脚的骂,个个都是义愤填膺,捶胸顿足。
这是当然的了,作坊又不要她们,看着那些年轻的纷纷进作坊赚钱,真是羡慕嫉妒恨。凭什么啊,老娘不能赚钱,你们也别想赚,无条件支持乡老弄死你们。
“推下去,把她推下去!”
乡民们纷纷起哄,将虎娘往河里推。
钟间等地主在不远处看着,摸着胡须,一脸得意。
姓程的不想让他们好过,那你也别想好过,毛头小子还想和他们斗,有那个能力吗?
“作坊又招女工了,据说六十岁以下都能去做工,还招几个工头,每天给三十文钱呢!”
就在这时,有人匆匆跑过来喊道。
“什么,每天三十文?!”
“六十岁以下?!”
婆子们听到眼睛瞬间亮了,当下裤子一提,袖子一撸,扭头就跑。那劲头,生怕比别人跑得慢,工头必须是自己的!
转眼之间,女人全跑了。
男人们都傻眼了,啥情况这是,你们刚才不是还叫着去作坊做工的都是荡妇,水性杨花么,这又算是怎么回事?
“真是世风日下!”乡老怒了,这是想要造反吗,不赚那点钱能死?
钟间等人脸色顿时一片惨白,女人现在都这么勇了吗,不在乎名声是吧?
真是岂有此理,果然是世风日下。
当即上前,冲乡老们道:“此事绝不能善了,必须将女人们劝回来,若她们不从,须以乡法严惩不怠!”
“不错!”乡老们看似下定了决心。
“黄老,俺刚看到你家婆娘和闺女一起去城外作坊了。”有人跑过来告知一乡老。
那乡老直接晕了。
其余的乡老互视了一眼,有人忙开口:“老夫家中尚有要事,先走一步。”
“老夫也一样。”
转眼之间,走了个干净。
钟间等人气得直跺脚,真是一帮没出息的废物!
可若是没有村正乡老的支持,还怎么限制那些女人?真是贱啊,为了区区几十文钱,你们至于么?
“钟老爷,要不,您出钱将她们都劝回来?反正也需要人种地嘛。”旁边有人道。
钟间咳了一声,道:“老夫哪来的钱,真是胡说八道。”
……
“程大人,女人们又回作坊做工了。”李乐施笑呵呵的道:“下官原以为,此事会闹得不可收拾,没想到竟是如此轻松。”
程成一脸不屑的道:“都是苦哈哈,有钱又岂会不赚?所谓的世俗观念都是狗屁,在金钱的诱惑之下,不值一提。”
“下官受教了。”
虽然程成这种说法完全不符合如今世道吹捧的价值观,李乐施也听得很别扭,但事实摆在眼前,没有什么是比这更好的证明了。
没想到程大人年纪轻轻,竟是看得这般透彻,当真让他刮目相看。
“可修堤一事,又当如何?”李乐施问道。
程成撇嘴一笑:“放心,一切都在本官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