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成要做的当然就是将煤炭炒起来了。
煤炭其实很难代替木炭,也只能在中低端市场活跃,但这对程成来说还不够。
他既然开了煤矿,可不仅仅只是用来赈灾,还需要用来提升自己的政治筹码。
皇帝终究还是靠不住的,他也不能将自己的小命和皇帝绑在一起,既然进了官场,就必须要拥有自保的能力。
他不相信任何人,也不能相信。
宋福忠已经摆明了姿态,肯定会站到皇帝一边了。当然,宋家其实是站在程成一边的,而并非是皇帝。
“即使如此,但我宋家砖瓦窑多供应朝廷,就算老朽同意,也需朝廷批准,此事怕是不易办啊。”
“此事易办。”
“哦?如何易办?”宋福忠有些诧异。
他同意得那么爽快,一来是因为宋瑶的关系,将程成当作自己人。二来,也是因为这根本不可能实行,他怎么会拒绝程成呢。
只不过此时听到程成说这事易办,就有些不太懂了。
谁都知道西山煤矿是你主导的,你现在让宋家的砖瓦窑使用煤炭,其用意如何恐怕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韩成风怎么可能通过这种提案,反正他是不信的。
“城东以北不是有些商人置办的宅院么,一把火烧了,不就行了?”
“啊?”
宋福忠顿时眼睛瞪得老大,他没听错吧,程成居然要在城里放火烧屋?
程成却是面不改色,道:“那些宅子他们只是置办,却又没去住,不会伤到人的。”
宋福忠一阵咳嗽,重点是这个吗?
“那处的宅子皆是木屋,易发生火灾也是很正常的事。届时找人上奏,再散布言论,京中房屋理应由砖瓦建造,而不能是木材,以防火患。”
“如此一来,砖瓦需求量定然大增,宋家也可坐享其成不是。”
砖瓦需求增加,木炭烧窑自然是不合算而且难以供应了,煤炭就是最好的替代品。虽然质量肯定比不上木炭烧的,但木炭贵且量少,要讲究成本和效率,木炭肯定不行。
“那这火……”
“当然是烧得越旺越好。”程成笑道:“最好波及一些官员的府邸,闹得这么大,韩成风又如何阻止?”
宋福忠咽了口唾沫,此子真是心狠手辣啊,难怪敢于后宫与宋瑶偷情,若非常人,岂有如此胆量。
“此事老朽还需斟酌一二。”
这简直太离谱了,宋福忠真不敢轻易答应。虽然这对宋家也确实有好处,能大赚一笔,但此举着实丧尽天良,万一被人逮到把柄,那可如何是好。
“晚辈相信此等小事,以宋家的能力,定是不在话下。”程成甚至都有强迫的意思了。
他真的不需要客气,事情既然已经捅穿了,宋家就只能站在皇帝一边,没得选择。而他这意思,也就代表此事是皇帝交待的。
宋福忠也有这个觉悟,要不然也不会让程成光明正大的来拜府。
“也罢,老朽明白了。”宋福忠应下了。
程成十分满意,随后两人又话了一些家常里短,程成就起身告辞了。
宋福忠唤来管家,送程成出府,然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程成给他的震撼实在过于强烈。
以前听说程家小子可不是这样的啊,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不过,却也让他增加了对程成的信心。如果不是这样心狠手辣之人,又如何与韩成风斗?
皇帝终于有了合适的可用之人。
“爹,方才我看见程成了。”
此时,门外进来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正是宋瑶的兄长,国舅宋长轩。
“那小子来我们家作甚,爹你怎不将他赶出去?”宋长轩十分不爽的道。
宋福忠一脸诧异:“你与他有仇?”
“那倒是没有,但此人竟敢得罪韩相,简直是毫无自知之明。这等作死小人,就应该将他乱棍打死,或许韩相还能高看咱家一眼。”
宋福忠暗叹,宋家子弟虽然身份显赫,但却无权无势,在外面也受到了不少的白眼,尤其是韩成风一党,更是看不起他们。
但他们却并不会去怨恨韩成风,反而对皇帝颇有微辞。比如宋长轩,一直想要巴结韩成风,哪怕热脸贴冷屁股,也依然乐此不疲。
对此他也感到很无奈,更没有办法去限制,否则定会搞得宋家鸡犬不宁。
“若是我能得韩相青睐,谋个实权的官职,咱们宋家也不至于被人看不起。”
宋长轩一脸不忿,道:“爹你是不知道,日前我去参加一个聚会,竟无人愿意理我,我们宋家何曾受过如此屈辱。”
他对宋福忠其实是有些不满的,早点投靠韩成风不就好了吗,以宋家的地位,必得重用。
现在好了,他也就挂着一个国舅的虚名,什么好处都捞不到,想做个官都没他的份,在外面头都抬不起来,怎么混?
“即便如此,那与程成何干?”
“当然有关了,那小子不识时务,回头我定要代韩相修理他一顿。爹你放心,宋家有我呢,必不会再遭人鄙视。”
说完,宋长轩就兴冲冲的出门了。
宋福忠摇头一叹,他这个儿子性子太过莽撞,实在难以委以重任。
宋家的未来,还真只能指望宋瑶。
而宋瑶在信中极为袒护程成,让他力保程成,想来与程成已有了相当深厚的感情。
唉,真是造孽啊。
……
果不其然,韩成风拿成州重建之事来逼迫皇帝了。
“如今国库空虚,根本拿不出钱来,你让朕如何?”
皇帝在朝堂上都气得站了起来。
韩成风根本不为所动,道:“陛下,成州水患致使周围其余州县皆被波及,饿殍遍地,瘟疫横行,若朝廷不为所动,恐民心不稳,社稷难固。”
“那你倒是拿个章程出来啊。”皇帝瞪视着韩成风,道:“你乃是大唐宰相,理应为朕分忧,你倒是说说,此事该如何办?”
“自是征召徭役,修筑堤坝,开垦农田,挖渠引水。”
“钱呢?”
“停掉金华寺的工程,再缩减宫中一应开支,或可凑得出来。”韩成风道。
皇帝咬牙,果然盯上了金华寺的工程。
无他,只因皇帝提拔了一个寒门来负责,韩成风便要停掉,这就是在打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