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了吧,如果不是皇帝下旨,他才懒得来。
“青青姑娘还是那般美艳绝伦,真想一睹芳容。”
许齐逸几个都看痴了,今天的杨青青似乎更加妩媚,仪态举止都充满了一种勾魂慑魄的魅力,看得人想入非非。
来到台上,永宁朝着赵夫子盈盈一礼,然后优雅的坐在旁边。
赵夫子起身,道:“此次诗词大会,老夫将作为评审,祝众位文思泉涌,使我京城文坛再添几首佳作。”
文人学子们一脸激动,跃跃欲试。
“众所周知,今年各地灾患频发,尤以洪灾为重,百姓凄苦,民不聊生。所以今日诗词,便以洪灾为题,各位不必书写,若偶得佳句,可吟来共赏。”
众人一片哗然,题目居然是这个,还真有些难度。
“洪灾,这要如何作?”许齐逸道。
“这有何难,赵夫子不是说了么,百姓凄苦,民不聊生,将那场面说出来即可。”
“嗯,有理。”
程成听着许齐逸沈宣几人在那里商量,不禁翻着白眼。
就连他这外行都知道,以洪灾为题,自然是要针对朝廷的抗洪救灾,或是拿出方案,或是歌功颂德,这才是曲中应有之意。
光只是描绘受灾场景,诗作得再好也缺了意思,不会取的。
只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此时有人起身吟道:“天灾临近时,人间泪涟涟。哀嚎满城苑,一昔无作田。”
众人纷纷叫好,这景像描绘得如同近在眼前。
就连赵夫子也点头,声称不错。
接下来又有几人起身,无一例外,都是一种风格,作的诗是一个比一个凄凉。尸横遍野,寸草不生,啥都出来了。
这届学生不太行啊,懂不懂什么叫觉悟?
不过倒也不能全怪他们,因为赵夫子之前就有引导,而且对于这类诗词是赞美不绝,搞得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正确方向。
“去岁卖新丝,今朝屯新谷。千里投京都,可怜众生苦。”
刘聪缓缓起身,吟了这一首诗。
“好,好诗!”
“不愧是新科榜眼,此诗甚妙。”
“此诗当得魁首啊。”
众人立时出声夸赞。
赵夫子也扶须赞道:“全篇无灾患,却一言道尽灾民辛酸。新丝新谷,本应富饶,却凄苦无依,为何?皆因灾患也,妙哉。”
程成皱眉,先不谈这首诗是否真的精妙绝伦,但刘聪显然是在讽刺朝廷不作为,这也能夸?
这个赵夫子,站哪边的?
永宁似乎也有些意外,此时忍不住出声道:“可今次赈灾,户部程大人开煤矿,以工代赈,使得灾民得以安生,确不可一概论之。”
“青青姑娘此言差矣。”
刘聪不屑的一笑,道:“程大人此法虽妙,不过投机取巧而已。试问,我朝为何轻商?只因商人逐利轻义,他们又岂会善待百姓?”
“据在下所知,如今百姓在矿区不但要从事力所不能及之劳作,所得不过几个馒头而已。他们在商人眼中,只如牛马,毫无人性可言。”
“再者,西山矿难想必大家都有听说,我成州百姓背井离乡逃来京城,只望能得到救济,却不料被人推入矿坑,生生活埋,世间最凄惨之事,莫过于此啊。”
刘聪说得声情并茂,众文人学子们纷纷摇头叹息。
是啊,这真是太可怜了,想想都催人泪下。
“反观我们程大人。”刘聪声音拔高,道:“面对毫无生路的百姓,竟口口声声劝陛下不出一文钱,如此行径,称为丧尽天良亦不为过。”
程成都听笑了,还真是倒反天罡啊,没想到这货还有点政客演讲的潜质。
赵夫子点头道:“不错,矿难一事,确实有伤天和。”
确定了,这个赵夫子一定收钱了。
赵夫子都这么说了,在场的文人学子也纷纷出言声讨,认为程成这所谓的赈灾就是剥削百姓,残害生灵。
而程成是谁任命的?正是当今陛下,实属一丘之貉。
刘聪暗笑,如今江华被查办,他也失去了韩相的信任,若是再不做点什么,怕是难以出头了。
正好可借春香院这诗词大会搞点事,只要文人反对程成,质疑皇帝,那他自然也能一雪前耻,重新进入韩相的视线。
永宁都惊了,赵夫子可是她去求来的,万万没有想到,居然和刘聪沆瀣一气。
大会过后,要是刘聪夺魁,这首诗一定会流传出去,此间言论自是也不会例外,而且还有赵夫子站台,定然掀起风波。
这对程成和皇帝的名声可是一大打击。
如此一来,韩成风借机生事,皇帝便只能处罚程成以平民怨,岂不是一切回到了原点?
“夫子此言,过于武断。”永宁不忿的道:“程大人分文不取,只因国库空虚,乃是为陛下分忧。”
“敢问青青姑娘,国库因何空虚?”赵夫子也不装了,一脸鄙夷的道。
永宁一愣,被问住了。倒不是回答不上来,而是无法回答。
因为无论怎么说,都是皇帝的错。
她看向楼上,只见程成还在那里悠闲的喝茶,似乎对眼前的情况毫不在意。这个该死的家伙,人家都骂你了,你是没听到吗?
心中暗恨,干脆开口道:“正好程大人也在此间,不妨问问他究竟是何意。”
“程大人也在?”众人一惊。
之前程成直接被许齐逸拉到楼上了,倒是没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很快,众人就发现了二楼的程成,目光纷纷聚集在他身上。
“程兄,冲你来的。”
许齐逸有些后悔了,不该拉程成坐一块的,眼下程成受人指责,他面子没挣到,反而受了连累。
正想着呢,却发现沈宣和黄衡不知何时坐到了另一张桌上,装作不认识他们。
这两王八蛋,真是一点义气都没有。
“程大人,你作何解释?”有人开口质问。
程成摇着折扇,轻描淡写的道:“想不到京城的文人,都是一群蠢猪。”
“你说什么?”
全场一片哗然,程成居然敢骂他们,是想要与文人为敌?你配吗?
许齐逸顿时脸色惨白,如泥鳅一般滑到桌下,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然后爬到了沈宣他们那边。
程成这厮,实在是太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