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源丰镇某家旅馆。
苏岚打通了孙启新的手机号。
“苏书记,你有什么吩咐?”手机里面,孙启新声音压低的问道。
“孙主任,立刻给我调查陈飞宇被故意留任基层四年的原因。”苏岚声音严肃的说道。
孙启新听到后,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陈飞宇和苏岚到底什么关系。
但是县委书记发话了,自己不敢不做啊。
“好的苏书记,您啥时候回来?”孙启新好奇的问道。
“该回来的时候自然就会回来。”说完,苏岚挂断了电话。
孙启新长叹一口气,口中嘟囔着:“在家伺候老婆,在外面还得伺候女领导,谁特么伺候我啊?唉,男人真难啊!”
“老孙,把我洗脚水倒出去。”下一秒,客厅内传来孙启新老婆的声音。
“哎,来了!”孙启新换成一副微笑的表情小跑了过来。
将洗脚水倒掉后,孙启新站在阳台上,拨通了县委组织部部长赵立权的电话。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源丰镇的街道上。
陈飞宇早早地来到约定地点,等着苏岚。
不一会儿,苏岚开着那辆奔驰车缓缓驶来。
今天苏岚换了一身休闲装,简单的白色t恤搭配蓝色牛仔裤,头戴一顶画家常用的贝雷帽,显得青春又干练。
昨天晚上苏岚跑遍了整个源丰镇买来了画板和颜料。
小时候也学习过油画和山水画,主打一个中西贯通,对之前所说的画家身份,能应付一下。
毕竟陈飞宇也不懂艺术,更何况自己也是抽象派!
“上车吧。”苏岚摇下车窗,笑着对陈飞宇说道。
陈飞宇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一丝清新的茶香。
“咱们今天去哪儿写生?”陈飞宇好奇地问道。
苏岚拿出一张地图,指了指龙阳县边缘的一个小山村,“就去这儿,听说那儿有一片古老的民居,很有特色。”
“江小姐,这在龙阳山啊,那里的路不好走。”陈飞宇严肃的说道。
“我们画家写生就喜欢去这样的地方。”苏岚认真的说道。
考察一个地方,必然要去最贫穷的地方走一遭,如果最贫穷的地方基础设施都非常的齐全,那其他地方就绝对合格了。
“好吧!”
反正苏岚已经付给自己钱了,自己现在就是苏岚的人,她指哪,自己就跟着去哪。
……
前往龙阳山的路上,车子沿着蜿蜒曲折的小路前行,一路上颠簸不断。
陈飞宇看着车窗外破败的景象,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这路也太难走了,要是能重新规划修缮一下就好了。”
苏岚微微点头,目光透过车窗,若有所思,“是啊,交通是发展的基础,这龙阳县想要改变,第一步恐怕就是要把路修好。”
大概两个小时后,二人到达了小山村。
苏岚背着画具,陈飞宇则提着一些颜料,跟在后面。
村子里的房屋大多是用石头和泥土堆砌而成,显得古朴而又沧桑。
一些老人坐在门口,眼神中透着对外面世界的渴望。
苏岚找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支起画架,开始写生。
陈飞宇则在一旁帮忙递着颜料和画笔。
苏岚一边画,一边看似随意地和路过的村民聊天,打听村子里的情况。
比如人口数量、主要收入来源、是否有外出打工的年轻人等等。
陈飞宇一开始并未在意,只当是苏岚作为画家对生活素材的收集。
这时一个老大爷扛着锄头路过,似乎刚从地里面回来。
“大爷,你幸福吗?”苏岚拿着画笔,微笑的问道。
一旁的陈飞宇双眼凝视着这一幕,怎么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不姓福,我姓赵!”
“不是,我问你生活幸不幸福?”苏岚重申问道。
“我幸福个吊我幸福,我都快累死了!”老大爷一脸疲态的说道。
苏岚和陈飞宇对视一眼,知道不问了。
“大爷,你们村子里平时浇地用水方便吗?”苏岚保持微笑的问道。
老大爷将锄头杵在地面上,叹了口气,说道:“方便个奶奶的腿,浇个水都得扯二里地的电线,旁边齐鲁省,徽京省的基础设施都比我们强!”
苏岚皱了皱眉头,“怎么会这样?是不是政府不重视这边?”
老大爷无奈地摇了摇头,“谁知道呢,反正这几年是越来越难了,我对政府是失望透顶了。”
全村人都有种感觉,改革开放是不是把我们忘了?
苏岚若有所思地记录下一些信息,继续自己的写生。
陈飞宇看着苏岚认真的样子,心中不禁对她多了几分好奇。
一个画家,怎么会对这些生活琐事如此感兴趣?
中午时分,阳光变得有些炽热。
苏岚和陈飞宇在村子里的一户人家借了个地方休息,顺便吃点东西。
苏岚和这户人家的女主人聊起了村里孩子的教育问题。
“大姐,孩子们上学远不远啊?”苏岚问道。
女主人苦笑着回答道:“远着呢,每天都要走好几里路去镇上的学校,要是遇上下雨天,路不好走,孩子可遭罪了。”
苏岚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怎么不在附近几个村子建个学校呢?”
女主人无奈地说:“上面说没钱,一直拖着呢,谁会在意我们这几个破村子啊。”
苏岚默默地点了点头,心中对龙阳县偏远农村的教育现状又有了新的认识。
吃完饭后,苏岚继续写生,画作中,除了展现民居的风貌,似乎还隐隐融入了一些对乡村现状的思考。
一天的写生结束后,苏岚和陈飞宇回到车上。
苏岚的脸上虽然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中却透着兴奋。
在回去的路上,苏岚一直在思考着今天收集到的各种信息。
深知龙阳县的问题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
“陈飞宇,你觉得这村子怎么样?”苏岚突然问道。
陈飞宇挠了挠头,说道:“挺穷的,基础设施太差了,感觉和外面的世界脱节了。当初我在龙溪镇工作时,龙溪镇也有很多这样的村子,村民口中说的缺钱是一方面,但是最主要的方面…还是政府的不重视。”
“这话怎么说?”苏岚微微前倾,眼中满是好奇,追问道。
陈飞宇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声音也低沉了几分:“龙阳县的权力斗争太激烈了。你刚到这儿可能还不了解,大概半个月前,咱们龙阳县的县委书记被抓了。要说他贪污吧,其实有点牵强,说白了就是权力斗争失败了。这些大领导整天一门心思争权夺利,哪还有精力去关心基层老百姓的死活。”
回想起这四年在基层的经历,那些艰难困苦、无奈等待,桩桩件件都让陈飞宇深刻体会到现实的残酷。
就拿一个普通文件来说,层层推诿,足足拖了一个月才有回复,实在是令人失望透顶。
“新任县委书记来了,情况应该会有所改善吧?”苏岚试探着说道。
陈飞宇却嗤笑一声,冷冷地说道:“你要明白,天下乌鸦一般黑。到现在都没听说新任县委书记到任,估计也不是什么能办实事的人。”
听到这话,苏岚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笑容也微微僵住。
恰在此时,陈飞宇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脸疑惑地看向苏岚,问道:“江蓠,你一个画家,怎么对这些官场和民生的事情这么感兴趣?”
苏岚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笑着说道:“我这不是觉得这些素材很珍贵嘛,说不定以后我的画能引起大家对这些地方的关注呢。”
陈飞宇虽然觉得苏岚的回答有些牵强,但也没有再多问。
车子在夜色中缓缓行驶,朝着源丰镇的方向驶去。
回到源丰镇后,苏岚借口需要整理画作,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苏岚打开电脑,将今天收集到的信息一一整理成文档,并且附上了自己的分析和建议。
这些信息对于制定龙阳县的改革计划至关重要。
而陈飞宇回到家后,躺在床上,脑海中一直浮现着苏岚今天的种种表现,总觉得这个看似普通的画家,身上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