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和福伯的身影在火海中忽明忽灭,仿佛风中残烛。冷核光柱每闪烁一次,这位老保安的煤渣身体就崩解一分。福伯碳化的右臂簌簌剥落着煤渣,却仍死死抵住扭曲挣扎的怪物头颅。他带着身体的重量,将手中的钥匙刺入火鸟头顶。“当年住户们的仇!就由我老头子来报!!!”
火鸟头顶嵌入的狂信徒人面,发出非人的尖啸,那声音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随着福伯将一柄柄钥匙插进去,他咬牙切齿的一句句说道:
“441的雨儿!留守儿童的她一直在等待着自己的父母!”
“444的王姐!年夜饭没等来孩子们的团聚!”
“还有!!!” 他拿出手上最后一把钥匙,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446 的宋梦澜!本来前途一片光明的孩子!被你做成了献祭邪神的祭品!!!”
火鸟头上密密麻麻的插着五十六把生锈的钥匙,每一把都对应着一位遇难的住户,漆黑的血流如注,它的火焰疯狂地灼烧着福伯。“我要是听了梦澜的话,早点到448号去把你赶走,那该多好......”福伯的身体迅速被黑火舔舐消散,他的眼泪滴落,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
“走啊!”陈立的怒吼混着金属熔化的声响。他的消防服开始解体汽化,露出完全焦黑碳化的身躯和龟裂的面容,他抓住火鸟脖子上的锁链,从空中荡过来,一把推开被焚烧的只剩上半截躯体的福伯。
“这场永恒的终焉火灾!该在这儿画上句号了!!”他将手穿进自己伤痕累累的胸膛,掏出那颗幽蓝跳动的心脏,将它狠狠砸入狂信徒的胸腔内。
在鸟头位置、狂信徒的身边,瞬间长出无数焦黑手掌,那些手掌如藤蔓般紧紧抓住陈立的手,狂信徒害怕又扭曲地哀嚎着:“星主还没来接我!我要回归星主的怀抱!你们不能杀死我!!”
陈立的手在一尺的距离被死死抓住,那颗流转着液态氮的心脏被血肉模糊的手掌攥住,而狂信徒胸腔里钻出的惨白手掌,蛆虫般啃噬他的腕骨。
就在这绝望之际,七道半透明身影突然穿透火幕。戴着03号臂章的女消防员虚影握住陈立颤抖的手腕——那是大火中被塌方拦在火海的副队长;浑身插满玻璃碎片的魂体扶住陈立倾斜的肩膀——他是煤气罐燃爆时用身体堵住厨房的新兵.......
他们残破的防火服在漆黑火海中泛着橙红微光,如同不灭的生命信号灯。
“队长,这次换我们托着你。”七双焦黑手掌叠上陈立的手背,将冰魄之心一寸寸压进邪神狂信徒沸腾的胸口。在绝对零度与炼狱之火碰撞的奇点,陈立碳化的嘴角忽然扬起——他仿佛看见十七年前初入火场时,这些年轻面孔还挂着训练时的煤灰,正列队向他敬礼,喊着属于他们的口号:
“江城武阳第三大队!!火海无情!无畏逆行!!!”
寒冰蓝光炸开,整个永阳小区仿佛被时间凝固,一切都静止了下来。
光芒中,无穷无尽的火海仿佛被时间凝固。李藏的前方出现了一道橙色虚影,那虚影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回头,仿佛在指引着众人前行。
他察觉到了什么,喉头滚动着滚烫的酸涩,拳头不自觉的握紧,他埋着头,带着众人默默跟在虚影身后。
渐渐地,火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白色的通道,通道内弥漫着柔和的光芒,宁静又祥和。
不知不自觉中,永阳小区的受害者们在通道中一个个站住,它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和不舍。
白光通道突然泛起涟漪。
走在最前方的李藏蓦地顿住——衣袖被某种冰凉的触感轻轻拽动。转身时,四十六道半透明身影正化作人形烛火,在通道两侧依次亮起。
打牌的赌鬼们面带微笑的向李藏他们挥手,烛火越来越多的住户显现出来,跟着一起挥手道别。
“谢谢你们。”
宋梦澜牵着雨儿,阿婆托付的四鬼也飘散在李藏身后,他们会随着李藏一起离开,此时也不舍的看着其他住户。
“雨儿.....要找到爸爸妈妈哟。”
住户们迅速淡化消失,白色通道来时的路越来越暗。
“谢谢叔叔阿姨们从小到大对雨儿的陪伴。”雨儿对着那些变成荧光飞散的烛火,深深弯下腰道谢。
永阳小区在通道彼端坍缩成黑洞,李藏身后是小区现实的黑夜,他望见即将坍塌消失的虚空中,只剩两簇纠缠的光焰——银蓝的是陈立的冷核余辉,暗红的是福伯的物业徽章,在消散中绽成彼岸花的形状,他不由喃喃道:“你们是真正的英雄。”
「叮咚!您已完成永阳小区终焉的消防训练任务,带领所有遇难住户逃离火海!现颁发奖励如下:1.获得阴德30点,2.您的灵听得到晋升,不在需要佩戴蓝牙耳机也可以发动。」
李藏淡淡看了眼手机提示就揣回了兜里,通道坍缩成的黑斑在天际消逝时,第一片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他愣怔地伸手接住——那分明是焚烧殆尽的消防临时证的余烬,却在触及掌心时化作冰晶。
“鬼气的浓郁度归零了。”韩宏轩看着手中的晶莹无杂色的宝石,宝石棱光照出了他泛红的眼眶。
小区边缘泛起鱼肚白,韩宏轩突然在宋梦澜跟前驻足。他掏出纹理紧密的金丝镶嵌绒布盒,手有些颤抖的缓缓打开——镶着十三芒星纹的粉钻,在晨雾中折射出整个永阳小区的虚影。
他单膝跪在熔化后凹凸的沥青面上,托起少女半透明的手掌,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我踏遍世界的各个角落,只为选出这与樱花最接近的钻石颜色。我精心设计,用繁花造型复原了星星与花枝,就如同我们曾一起憧憬过的美好。”
她缓缓抬起头,与眼眶中早已溢满泪水的宋梦澜对视,声音颤抖又坚定的说道:“这句话我藏了十年了,梦澜,做我的新娘好吗?”
宋梦澜听闻此话,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她抬起布满伤痕的手臂,拼命地擦拭着不断涌出的泪水,可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尽。她只是一个劲儿地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含糊却又坚定的声音,似在回应着韩宏轩那真挚的求婚。
阳光穿透晨雾洒在他们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仿佛为这场特殊而又浪漫的仪式送上衷心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