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军区疗养院。
军区的疗养院其实并不远,就在第一军区的斜对面。
疗养院外,苏宝珠亦步亦趋地跟在傅以深的后面。
“以深哥哥,等会见着了爷爷,你一定要好好劝劝他,最近他总是不吃东西,都愁死了我们了。”
苏宝珠嘴上说着心疼的话,心里巴不得老头子最好饿死。
老东西,吃个屁!
傅以深皱了皱眉,未有说话。
苏宝珠嘴撇向一边,只要他不去赴顾离的约,其他的她都不在乎。
高冷又如何?
拿下这样的他,她会更有成就感。
两人就这样,一路无话到了疗养院的独立套房。
疗养院的套房有两个房间,一个会客厅,还有独立的小厨房和洗手间。
这里基本没什么人,平时就只有苏老爷子和他的警卫员住在这,安静宁和,确实很适合养病。
傅以深和苏宝珠走到门口,苏老爷子的警卫员就发现了他们。
警卫员陈瑾已经跟了自己的首长大半辈子,首长是上过战场拿过无数功勋章的军人,临老了却得了阿尔茨海默病(老年痴呆症)。
唯一的儿子和媳妇,也很少过来看望他。
倒是毫无血缘关系的傅以深会经常过来。
首长那孙女更是见不着人影,就在对面的军区上班,平日里也不见来陪陪老人。
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风把她给吹来了。
他其实不太喜欢首长的孙女,总觉得这人很假,一点都不像首长,毫无首长的风骨,估计是随了她那个母亲。
陈瑾点了点头,不过仅限于对傅以深。
苏宝珠一愣,死老头身边的人对她是越来越放肆了,说好听点是警卫员,其实不就是她家的下人么。
把自己当成老头子面前的红人了,呸,有什么好得意的,等老头子死了后,看他还怎么得意。
苏宝珠趾高气扬地经过了陈瑾的身边,还假意不小心撞了一下他,假惺惺道:“啊……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的。”
陈瑾手上的保温水壶差点掉落在地,也幸好他反应够快,要不这一壶子热水撒下来,他得脱层皮。
还说自己是不小心的?
她分明就是故意的,想到这,他正想出手替首长好好教训这个臭丫头。
傅以深似有所感地停顿下脚步,看向陈瑾:“陈叔,你帮忙去把老爷子的早餐拿过去吧。”
“好。”
陈瑾感激地看了一眼傅以深,他知道自己性子容易冲动,也幸好傅家这小子提醒了自己。
就算自己再讨厌苏宝珠,可她是首长的孙女,这个是不会改变的事实。
他就算是再有道理对首长的孙女动手都是站不住脚的。
陈瑾离开后,傅以深走进了苏老爷子的房间,苏宝珠也跟了过去。
她一脸的不耐烦,这个老头子烦人得紧,若不是想引开傅以深,不让他去赴约,她根本不会出现在这。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床头,戴着老花眼镜,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手里头的报纸。
虽然面色有点苍白,可精神头却是很足。
苏宝珠还以为老头子这个时间点在睡觉呢,谁知道还清醒着,她担心自己骗傅以深过来的借口被老头子揭穿。
她急忙冲了过去,激动道:“爷爷,我带以深哥哥来看您了。”
苏老爷子疑惑地抬头,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凑到他跟前的丑丫头:“你这丫头,哪能乱喊别人爷爷。”
苏宝珠:“……”
她紧紧拉住苏老爷子的手,想哭卿卿一番表明下自己的孝顺,谁知道却被老头子一把甩开。
别看老头子老,这劲儿可不小。
苏宝珠直接摔落在地。
她发誓,这死老头子绝对是故意的!
傅以深站在苏老爷子面前,神色是难得的柔和:“苏爷爷,您感觉好点了吗?”
“以深来啦,你这么忙,难道还记得我这个老头子,真是有心了。”
苏老爷子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欣慰的神色。
突然想起自己刚才好像推开了一个丑丫头,难道以深这小子谈对象了,那他作为长辈很有必要提醒下后生。
只见他语重心长道:“以深啊,以前苏爷爷总跟你说不要以貌取人,没成想对你影响这么深。今天苏爷爷收回这句话,娶媳妇啊,还得找个好看的,这样生下来的娃才好看呢。”
说着还往四周看了看,愣是没有发现被他甩开,此刻还坐在地上的苏宝珠,特意压低了声音:
“要不生出来的孩子跟那个……那个刚出现在这吓我一跳的女娃一样丑,可就夭寿咯。”
苏宝珠晴天霹雳。
死老头子还对她人身攻击!
还有,她是透明人吗?
怎么个个顾着说话,是没有人发现她现在正柔弱地跌坐在地板上吗?
不应该是贴心地扶她起来,嘘寒问暖一番么。
傅以深表情怪异。
好像把这辈子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深吸了口气,才开口道:“您老最近身体还好吗?要是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让陈叔告诉我。还有啊,不能挑食,要把饭菜都吃光才行。”
“你这孩子,还把我小朋友哄?我身体很健康,你就放一百个心!倒是你,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别总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苏老爷子说到这,好像想起了故人,时间过得真快,傅家这小子都到了结婚的年龄。
老陆看不到自己的外孙成家生子,可惜了。
“唉,苏爷爷老咯,希望还可以看到你,还有我的孙女成婚。”
苏宝珠一听,老头子这是想撮合她和傅以深啊,这个死老头也不是特别讨厌嘛,半只脚踏进土里了,还不忘给她争取个如意郎君。
她从地上爬了起来,特别感动,甚至乎手舞足蹈:“爷爷,你孙女,我来啦!”
苏老爷子这才留意到地上还有个人,看到这个丑丫头,他努力地想了想,总感觉在哪里见过她,眼熟得很,可就是想不起来。
“你是哪家的孩子?”
苏宝珠:“……”
记得傅以深。
记得陈瑾。
就是不记得她!
死老头这病不应该叫老年痴呆,应该叫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