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裴决眉梢轻轻一挑,接过青鹿手中只有巴掌大的令牌。
令牌看着不大,但是入手却颇为沉重。
显然制造这块令牌的金属,密度比寻常金银更大。
不仅如此,这块令牌看起来,也有些年岁。
只不过除了表面有些许风霜痕迹之外,并没有其他磨损。
不知道是保存太过良好,还是其他的原因。
而当裴决翻转令牌一面时,入眼的图案,让他动作一顿。
只见令牌正中,以北周文字书写了一个巨大的“姜”字!
凡是北周人无不知道,姜,乃是北周的国姓。
不仅如此,在整道令牌的周围,除了龙凤图案之外。
还有一种奇特的草本图案。
这三种图案结合在一起的图腾,便是北周皇室才能使用的图腾!
看着手中的令牌,裴决隐约间,已经明白了,女帝交给自己的这块令牌。
可能会具有什么样的作用。
“咳咳。”
见裴决盯着手中的令牌不出声,女帝故意咳嗽了两声。
假装不在意的说道。
“这块令牌,是我北周皇室的护龙令。”
“凡是见此令者,如朕亲临。”
“你执此令,可在北周境内,调动所有兵马。”
“不仅如此,在景国皇都内,也有我北周皇室安插的探子。”
“若是到了景国,遇到什么麻烦,只需按照特定的传讯方式,召集他们。”
“再将这块令牌给他们看,他们就会听你调遣。”
说着,女帝便将如何联络景国中的北周探子的方法,告诉了裴决。
而听着女帝那滔滔不绝的讲述,明珠夫人,花道常和惊鲵,脸上顿时难掩惊讶。
从女帝的叙述来说,这护龙令的身价可以说是不低。
甚至堪比皇权一般的存在。
按理来说,这样的一块令牌,该是世代由北周皇室贴身保管。
若非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示人的。
而女帝,却将这块令牌,就这么交给了裴相?
当然,为此觉得震惊的,也不止是她们几个。
事实上,对女帝这个决定,最感觉到惊讶的,当属她的贴身女官,青鹿。
当青鹿看到女帝拿出存放已久的护龙令时,立刻便猜到了。
女帝应该是打算将它交给裴相,借此来保护裴相的安危。
而在青鹿从小接受的教导中,护龙令的重要性,不下于帝王本身。
甚至在北周皇室的相关记载中,距离北周帝王上一次动用护龙令。
还是在百年之前!
在每个北周帝王的认知里,护龙令绝对是不到万不得已。
不得轻易动用的存在!
而女帝,却将护龙令交给了裴决使用!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几双眼睛,都落在裴决的身上,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嗯,多谢陛下的心意。”
“臣一定会好好利用的。”
但裴决除了起初认出护龙令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却又很快就消失后了。
除此之外,那平静无波的脸上,便再也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动作也是行云流水一般,将女帝赠予自己的护龙令收了起来。
【叮!情绪值+!】
“朕只不过是担心你堂堂一介北周丞相,若是一个不小心,把小命交代在那里。”
“会对我北周的声誉有损罢了。”
看到裴决收下令牌,女帝心中先是松了口气。
可看到裴决神情平淡,似乎并不清楚这护龙令的含金量。
更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而有半点波澜时。
女帝的心中,顿时泛起一些,她自己也不知道的,从何而来的深深的失落感。
她冷哼一声,对裴决的答谢也兀自嘴硬道。
“是,臣明白了。”
裴决也不在意女帝那带刺一般的话,只将护龙令妥善收了起来。
然后抬起头,对女帝道。
“……”
女帝感觉无论自己怎么进攻,裴决都像是毫不在意。
自己的攻击,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样的难受。
心中有些后悔,在得知这个奸相马上就要出使景国后。
便一时冲动下,拿着护龙令,火急火燎亲自给他送到相府来。
可是,要她现在拿回令牌,女帝却是有些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的。
“你……算了,朕还是回去吧。”
自我纠结了半天,女帝脑海中天人交战了半天。
还是忍不住羞恼站起身,衣袖一拂,便想要离开。
“陛下且慢。”
听见裴决似乎要开口挽留的意思,女帝高傲的将下巴一抬。
假装没听见似的,脚下更快向厅门处走去。
可猛地,女帝只觉得手腕一紧,紧接着整个人都被一股沉静的力量拉扯在原地。
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向前迈出一步。
“你……放开朕!”
不可置信低下头,看到裴决那修长有力的五指,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甚至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来自裴决身上的温度。
女帝先是下意识睁大了眼睛,紧接着,白玉般无瑕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烫。
甚至红晕顺着脸颊,蔓延到了脖颈。
虽然裴决握着她手腕的力度不大,但女帝试图甩了几次,都没能摆脱裴决。
尤其是手腕处传来的隐约有些熟悉的力道,更让她想到了。
那日自己来癸水时,在凤栖殿里发生的事。
瞬间双颊如火烧般红透。
“裴相?”
看到裴决的动作,青鹿也是一惊。
但看裴决只是拉住女帝,似乎并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
只是不知道女帝的脸,为何会这么红。
“臣明日就要出发了,陛下可否赏光,陪臣喝一杯。”
“当做是践行?”
裴决看向女帝,淡淡道。
“朕才不要。”
女帝眉头一跳,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可裴决却一点也不慌,反而悠悠一笑,慢条斯理提醒女帝。
“陛下是否忘了,之前都江堰一事,陛下还欠臣一个条件。”
听到裴决的话,正要挣扎的女帝顿时僵硬住。
除了裴决之外,包括青鹿在内,几双眼睛落在女帝那一阵红,一阵青的脸上。
“……好了,朕知道了,朕陪你喝一杯就是。”
女帝此刻心里,可谓是五味杂陈。
这么久过去,她还以为,裴决要么早就已经忘了这件事。
要么就是打算将这个条件的利益最大化。
没想到,他却这么随意用了出来。
沉默了半天后,女帝还是答应了裴决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