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难道说,贵国难道要陛下也和其他王朝一样。”
“亲自前往你们景国吗?”
霎时间,太清殿上下,上百双眼睛,都充满不善注视着吴悦。
尤其是站在武将队列前的霍去病,更是已经将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之上。
虎视眈眈看着吴悦,仿佛只有吴悦敢点一下头。
下一刻,霍去病手中的宝剑,就会斩落他的项上人头!
“陛下误会了,景国绝无此意。”
吴悦虽然不认识霍去病,却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有若实质般的杀意。
那种杀意,绝非是杀过一两个人的程度。
而是在刀山火海,千军万马中厮杀过,才能有的。
哪怕吴悦再是冷静,面对如此凛冽的杀气,一时间,也感觉头皮发麻。
他连忙摇动双手,否认了这番话。
见吴悦否定,女帝和北周朝臣们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
但女帝神情依然绷紧三分。
“既然如此,我朝户部尚书又为何不可?”
“呃……”
吴悦眼珠转动,决定忽略女帝这句话。
“两国相隔千里之遥,陛下千金之躯,景国自然不敢劳陛下大驾。”
“不知北周皇室中,是否有他人可代陛下前往景国,与我朝大臣协商合作一事?”
吴悦话音一落,太清殿顿时一片安静。
不管是女帝,还是北周的朝臣们,目光都微微闪烁,却不言不语。
而他们的反应对吴悦来说,也算是意料之中。
早在出使北周之前,景国就已经调查清楚。
北周皇室,一向膝下子嗣单薄。
尤其是到了北周前任先帝,更是只剩一条血脉。
驾崩时,膝下仅有一女可继承皇位。
那个时候,整个东北州都在对北周虎视眈眈。
认为不出三年,北周定然会彻底溃灭。
可没想到,转眼间两年过去,北周国力不仅没有衰退。
反而国力,疆域,财力,都比之前强盛了一倍不止!
想到这,吴悦心中也是有一种感叹不已。
但表面上,还得装作一副不清楚的样子。
而女帝表情不自在了一阵后,才勉强平复心情,沉声道。
“那可惜了,朕并无其他兄弟姊妹,可以以朕的名义,出使景国。”
吴悦听完,脸上也是流露出几分遗憾之色。
就在女帝和北周朝臣以为,吴悦知道理由后,也该退而求其次,同意北周一开始的提议时。
吴悦却又道。
“那真是可惜了,但景国此番,是诚心与北周寻求合作。”
“文书玉玺均在此,相比陛下也感受到了景国的诚意。”
“既然如此,下官斗胆,也请陛下拿出足够的诚意。”
“派一位在北周地位足够高,说话足够有权威的人。”
“作为使臣到我景国,商议合作一事!”
见吴悦咬死了这一点不松口,北周朝臣上下,都面露不虞。
尤其是被吴悦认为“不够权威”的陈勉之,脸上更是有些屈辱的尴尬。
“……”
察觉到吴悦的执着,女帝只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但一时间,又感觉说不上来。
何况吴悦刚才再三提到“诚意”这两个字,虽然有些绑架的嫌疑。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次合作,景国表现出的诚意的确很足。
以至于女帝也不好多做怀疑。
“既然如此……”
女帝目光在下方群臣队列中一扫,寻找是否有比陈勉之更合适的人选。
而她第一眼看见的,便是站在百官队列最前方。
甚至比冠军侯霍去病,站得还要靠前的存在——裴决。
但是几乎是同时,女帝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她匆匆将目光投向裴决的身后。
“那就……”
正当女帝即将指定新的人选时,从刚才就一直没有开口的裴决。
却在此时翩然走出队列,向女帝拱手。
“陛下,臣愿做这次出使景国的使者。”
短短一句话,甚至连一点情绪波动都令人难以察觉。
可当裴决的话音落下后,在静得落针可闻的太清殿上,顿时掀起了一片哗然之声!
“什么……”
徐浩等大臣满脸愕然看着裴决。
仿佛谁也没想到,贵为丞相的裴决,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主动担任出使他国的使臣这一职务!
而最先反应过来的吴悦,虽然感觉到意外,但更多的还是大喜。
“若是裴相愿意担任这次使臣,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得再多费一番口舌。
才能将关于这次使臣人选的话题,绕到裴决身上呢。
没想到,对方却主动上了钩。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虽然吴悦竭力掩饰自己心中的大喜过望,但那过于迫不及待的反应。
还是在瞬息之间,被裴决轻松捕捉到了。
当裴决眼神向吴悦看来时,后者顿时感觉浑身一冷。
像是有一种自己的所有心思,都被眼前这个看起来,顶多只有二十四五岁的青年。
给轻松看穿了的感觉。
“朕不准!”
就在此时,随着一巴掌重重拍在桌案上的声音。
太清殿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一次,女帝手掌发出的动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得多。
只见那只素手的边缘,都已经微微泛起了红色。
可见这一巴掌的力道之重。
而这一巴掌,不仅让吴悦吓了一跳。
北周朝臣们,也纷纷向女帝投去了诧异的目光。
大部分朝臣的心中,都充满了不解。
虽然他们不明白,裴决为何会主动跳出来,选择担任北周使臣。
但仔细一想,整个朝堂上下,最符合景国所提出的使臣条件人选的人。
似乎除了裴决,也没有别人了。
试问,除了北周丞相之外,还有谁的官职,比堂堂户部尚书品级更高呢?
何况,裴决自己也并没有意见不说,甚至还主动请缨。
一切都可以说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女帝为何不仅不答应,甚至看起来还一副随时会大发雷霆的感觉?
就像是要把裴相生吃了一样?
但面对群臣心中的质疑,女帝没有一句回应。
泛着寒意的凤眸,只是死死盯着裴决。
按在桌案上的指尖,甚至已经用力到失去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