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吴鸿勇的话音落下,太清殿上短暂安静了瞬间。
无数目光,都汇聚在裴决的身上。
“裴相,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见裴决没有反应,女帝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霍去病是他举荐的人,如今霍去病下落不明。
是生是死,是牺牲,还是叛变,都不清楚。
但是裴决可是为霍去病立下过军令状的。
如果霍去病真的下落不明,那按照裴决之前立下的军令状。
他依然会被斩首!
想到这,女帝不自觉攥紧的掌心,仿佛也渗出一丝汗意。
“裴相,您说句话啊。”
四周仿佛都安静了下来,不仅徐浩等裴党,露出万分紧张的神情。
吴鸿勇等武将,更是幸灾乐祸看着裴决。
仿佛等着看他百口莫辩的样子。
裴决抬起头,对上女帝的目光,淡淡开口。
“启奏陛下,臣,只想说一句话。”
女帝眼神一动,不自觉朝前倾身。
“什么?”
后悔,求饶?
这是女帝脑海中一瞬间想到的可能。
不仅是她,其他人,仿佛也都是这么想的。
然而,随着裴决缓缓将视线在大殿上扫了一圈。
和他对上目光的大臣,心头都纷纷为之一凛。
紧接着,他们听见裴决缓缓道。
“臣只想说,会咬人的狗不叫。”
“……”
当裴决的最后一个字说出口,女帝和几乎所有大臣,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说什么?!”
吴鸿勇第一个反应过来,微黑的脸庞顿时肉眼可见涨红了。
粗硬的须发也仿佛张扬起来,真应了那句怒发冲冠。
【叮!情绪值+5000!】
“裴相。”
女帝一瞬间有些想笑,但很快又笑不出来了。
她用尽极大的力气,才调整好自己的表情。
“霍将军是你举荐的人,如今他失踪,你不该表示一些想法吗?”
过了半天,女帝才用严肃的口吻问道。
“那陛下要如何,难道要臣现在赶往边境,千里迢迢,把人找回来?”
裴决的反问,令女帝下意识一愣。
这个奸相,什么意思?
自己明明在好言好语和他说话,他却一张口就是阴阳怪气?
女帝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怒意。
“那不然又该如何?”
吴鸿勇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上前一步大声道。
“这次我军好不容易取得大捷,占尽与余国谈判的优势。”
“只需固守城中,将余国大军赶回余国便可。”
“可霍去病失踪,不仅会令军心涣散,更会让余国找到可乘之机!”
“如此一来,胜负难料!”
“裴相难道觉得,此事还不够严重吗?”
此时,刑部尚书严弈,也走了出来,向女帝拱手道。
“陛下,霍去病失踪一事,虽然与裴相无关。”
“可裴相之前曾立下军令状,若霍去病无法击退余国大军,将自愿受到军令处置。”
“如今霍去病失踪,此战是否胜利,都与他没有关系。”
“裴相所立军令状,也应该兑现。”
“臣恳请陛下,处决裴决,安抚军心。”
“再派其他武将赶赴边境,主持大局!”
严弈话音刚落,徐浩立刻跳了出来。
“谁敢!”
“如果不是霍将军,北周早就溃败在余国十万大军的铁蹄之下。”
“如今余国大军也被赶回了余国,裴相的军令状怎么能算是没有实现?!”
一时间,朝堂上分为两拨人。
一波以严弈,吴鸿勇为首,坚持要现在便处理裴决。
一波则以徐浩等裴党为首,力保裴决。
“够了!”
听着耳边的争吵声,女帝只觉得心烦意乱。
手在扶手上一拍,朝堂顿时安静了下来。
“裴相,军令状一事,你可认?”
女帝盯着裴决,一字一句道。
“军令状一事,乃是臣当着满朝文武所立,臣自然认。”
裴决话一出口,吴鸿勇,严弈等人顿时大喜过望,徐浩等人则大惊失色。
女帝动作一顿,凤眸中像是有激烈的暗流涌动。
“但是。”
突然,裴决话锋一转道。
“臣的军令状上所写的期限,是一个月。”
“如今还有三天时间,才能见分晓。”
听完裴决的话,吴鸿勇冷笑一声。
“只剩三天时间,裴相连这都想要拖延吗?”
此刻吴鸿勇可以说是气焰嚣张到了极点,然而,当裴决的眼神向他看来时。
吴鸿勇顿时感觉,一股冰冷至极的寒意,笼罩住了他!
那张狂至极的气焰,也瞬间被冻结了一般!
然而,裴决只是瞥了他一眼,便将头转向女帝。
“既然只剩三日,陛下又何妨多等三日呢?”
见裴决微微一笑,似是笃定自己会答应的样子。
想到他刚才的态度,女帝便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按照其他人所说的一样。
将裴决当场按军令处置了!
“这个奸相,还是那么讨人厌!”
但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传朕旨意,立刻从各地调兵,增援永宁!”
深吸了一口气后,女帝看向朱国祥。
“是,陛下!”
刚才并没有出声参与任何一方党派争执的朱国祥,此时也只是满脸忧色拱手道。
吴鸿勇此时也才堪堪从那种冰冷的心悸感中慢慢回过神。
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眼神,只是一眼,就让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冻结了似的?
哪怕吴鸿勇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多次,浑身所受的大大小小伤口不计其数。
但似乎都没有刚才裴决那一眼,让他感觉到危险!
而惊魂未定的吴鸿勇,听到女帝决定将处置裴决一事延后再说。
虽然也十分不满,但此刻,他也没有敢再站出来提出反对的意见。
“至于裴相。”
“三日后,若依然没有霍去病的消息,或前线情况并无好转。”
“那便按军令状处置!”
女帝眼光落在裴决身上一刹,又迅速挪开。
“散朝吧。”
说完后,女帝便冷着脸离开了。
严弈等人皱紧了眉头,仿佛是在为今日女帝对裴决的处置结果不太满意。
但是也并不敢多言什么。
顶多也只敢在离开时,悄悄向裴决的背影看上一眼。
裴决则根本不理会这些人的反应,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
会咬人的狗不叫。
一群只会狺狺狂吠的家伙,根本没有值得他重视的资格。
就像裴决想的那样,在他离开时,吴鸿勇等武将。
也只能悄然在背后,用阴冷嫉恨的目光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