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头上的薄毯,女帝抬眼一看,就看到裴决隔着一层薄毯,放在小腹上的手。
女帝先是一怔,紧接着,双颊连同耳根,都像是火烧似的红透起来。
她咬紧牙关,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想要一掌拍开裴决的手。
却被裴决一手抓住纤细的手腕,反按在小榻上。
“放开朕!你,你想做什么……”
这个动作,让两人身体之间的距离,一下又拉进了不少。
两张脸相隔的距离,更是只有一两尺。
甚至连裴决身上那股好闻的香气,都能隐约闻到。
不知为何,刚才还觉得身上有些发冷的女帝,只觉脸上一阵燥热的感觉。
如今殿内只有自己和裴决两个人,她又因为癸水来了,所剩力气连平时的一半都没有。
裴决虽然是文人出身,但他身材修长挺拔,比一般男子还要高上不少。
压制住她,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甚至于,就算他想对自己做些什么,她现在也无力反抗。
“看来陛下虽然身体抱恙,精神倒是不错。”
看着女帝满脸羞愤欲死的样子,裴决悠悠道。
“裴决!你这是袭君之罪!”
见裴决只是制住自己,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女帝渐渐从惊怒中回过神,怒斥道。
“哦?”
裴决眉梢一扬,按在女帝肚子上的手揉按的动作却一点没停下。
女帝只觉得似乎有一股热力,渗入皮肤中。
竟神奇地让小腹处的剧痛缓解了许多。
“这……怎么回事?”
女帝睁大眼睛,只觉得不可思议。
察觉到女帝没有再继续挣扎,裴决这才松开女帝被自己钳制住的手腕。
“陛下应当是前些日子受了凉,才导致来癸水后,会痛得比往常时要更加厉害。”
裴决一边继续动作,一边淡淡道。
“你怎么……”
女帝没想到,竟会从裴决口中听到这两个字,霎时连耳根都红透了。
“陛下今日早朝上那个模样,但凡有明眼人,一看便知吧。”
裴决平静道。
满朝文武,也只有你敢明目张胆,正眼盯着朕看!
女帝默默在心中腹诽。
不过奇怪的是,知道裴决原来早早就察觉到自己身体不适后。
女帝心中的怒火顿时一下熄灭了不少。
但她自然不肯将这种情绪表现在脸上,因此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朕刚才明明也一直捂着肚子,可为什么丝毫起不了效果?”
看到裴决那一瞬间瞥来的目光,女帝有一种,自己好像被对方当做了傻子的感觉。
“陛下是因为受凉才会发作剧烈,而陛下的手脚又冰冷得厉害。”
“只是一味捂在那,却没有热气渗透进去,自然是没有效果。”
不过裴决还是简单解释了两句。
“你怎么知道朕的手……”
想到刚才裴决刚才钳制自己的举动,女帝立刻反应过来,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裴决也只当没听见。
凤栖殿里,又安静了下来。
过了许久,逐渐适应下来的女帝,才感觉脸和脖子上的燥热感,逐渐消退下去。
躺在小榻上百无聊赖的她,下意识将目光投向裴决。
对方的神情,和每日上朝时几乎一样。
低垂着眸,仿佛对身边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却又有一种,无声掌握全局的感觉。
想到这,女帝顿时想到了今天早朝上发生的事。
从头至尾,裴决都没有表现出自己的看法和态度。
想到这,女帝好容易有了一丝血色的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向裴决询问。
“裴相!水化开了!”
殿门外,传来青鹿的声音。
随后一道青色身影,小心翼翼捧着手中的一碗赤红汤水,脚步匆匆地奔进来。
而当青鹿抬起头时,看见的便是裴决坐在小榻上,将手掌按在女帝肚子上的场景。
“……”
“……”
女帝神情僵滞,青鹿更是如遭雷击般被定在原地。
手里的碗都差点被打翻。
这是什么情况?!
裴相,怎么坐在陛下的床上?
而且,他,他的手……还按在陛下的肚子上?!
有那么一瞬间,青鹿觉得整个世界仿佛都变得不真实了。
“给本相吧。”
凤栖殿里,三个人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从始至终都不动如山的裴决淡声道。
“是,是……”
脑袋还有一些晕乎的青鹿,下意识依言将手里的碗递给裴决。
“有沸水吗?”
正当青鹿反应过来裴决要作什么,一时间尴尬得不知道自己该是去是留时。
突然又听见裴决问道。
“有,有……”
青鹿连忙点头。
“去找个水囊,装满热水。”
“记住,一定要滚热的水。”
裴决语气淡然吩咐。
“是。”
青鹿平生第一次,像是魂游天外般走出栖凤殿。
而从头至尾,都没说一句话的女帝,在青鹿浑浑噩噩将碗递给裴决的第一时间。
就默默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不敢睁开眼,希望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叮!情绪值+!】
“陛下,将这喝了。”
裴决说完,却见女帝像是熟睡过去般躺在小榻上,对自己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他眉梢一扬。
“说起来,今日早朝上,景国六皇子想要迎娶陛下一事,陛下怎么看?”
话音入耳,原本打算装死的女帝几乎是条件反射睁开眼。
“他做梦!”
“……”
脱口而出后,女帝才慢慢反应过来,十分尴尬对上裴决的目光。
“陛下,起来喝了吧。”
裴决冷静依然,找了个软靠垫在女帝的腰后。
“……朕自己可以。”
看到裴决用汤匙舀起碗里的一勺汤水,女帝小声道。
“这是可治陛下腹痛的糖水,不苦,陛下尽可放心。”
裴决却像是没听见似的,将汤匙凑过去。
“糖水?”
女帝将信将疑凑过去喝了一口,温热的糖水入口,一股醇厚的甜味在舌尖弥漫。
“竟然真是甜的!”
女帝眼睛瞬间睁大了。
九州最为流行的两种糖物,一是蜂蜜,二则是用粮食制作的饴糖。
但这碗糖水的甜味,却和她之前尝过的两种糖大不相同。
一时间,女帝边喝着裴决一勺一勺喂到嘴边的糖水。
心中一边寻思,如何向他询问这糖水的来历。
却听裴决缓缓道。
“若是陛下不想嫁,臣自有办法。”
虽然是平淡的语气,女帝心头却猛地一震,下意识抬头看向裴决。
“你……你能有什么办法?”
女帝迟疑了一下道,心头漫上一丝令她安心的暖意。
“天机不可泄露。”
裴决微微一笑,便仿佛白玉生辉,看得女帝一怔。
“哼。”
回过神,女帝撇撇嘴,假装毫不在意。
“陛下,这是最后一勺了。”
等裴决将最后一勺递到女帝嘴边,女帝才惊觉,自己刚才竟然稀里糊涂。
让裴决喂完了这一碗。
“朕不喝!”
气鼓鼓撇过头,嘴唇撞开汤匙一瞬间,女帝嘴角也沾上了一点糖水。
裴决看见,想也不想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女帝嘴角的糖水。
就在此时,凤栖殿外,再度传来青鹿的声音。
“裴相,水囊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