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在脑海中,将一时间能想到的所有国家的名字,都过了一遍。
却依然对北周的存在印象模糊,男子摇摇头,口中溢出一声轻笑。
“北周……一个弹丸之地,竟然能研制出如此精美绝伦的东西。”
纵然以前见过无数稀世珍宝,但眼前的琉璃盏,显然更令男子爱不释手。
白眉老太监见状,赶紧上前一步。
“陛下,据说这琉璃盏,配这玉露酒,才是极品呢。”
“哦?”
男子挑起眉,白眉老太监立刻读懂了他的意思。
小心翼翼取出一旁的酒壶,向杯中斟酒。
“此酒晶莹剔透,有如琼浆玉露。”
一阵幽雅的清香扑鼻而来,男子眼中,也是掠过一抹惊艳。
九州以谷粮酿酒,酿出的酒液大多浑浊。
似这般清澈见底的,少之又少。
而生在琉璃杯中,就连酒液小泡也是清晰可见,泛起如彩虹般炫目的光芒。
比刚才单是一个琉璃杯盏,更要美得不可方物。
引得男子手端酒杯,欣赏了好一阵,才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好酒!”
清冽的酒香,宛如化作一道清凉的细线,直入喉腹。
唇齿之间,甘冽之气更是弥漫许久不散。
如此惊艳的感觉,让男子双眼一亮,久久难以回神。
“这玉露酒,又是从何而来?”
白眉老太监一边观察男子的神情,一边小心翼翼道。
“回圣上,这玉露酒,据说也是北周产物。”
“什么?”
男子那八风不动的脸颊,肉眼可见抽动而来一下。
玉露酒,竟然也产自北周?
如果说,第一次,他还没什么感觉的话。
那么,第二次,男子那向来难有波澜的心底。
也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这北周,还真是有趣。”
有力的手指,轻轻转动着酒杯,男子的眼中,漾起一抹兴味。
“看来,孤征伐九州的脚步,要加快一些了。”
待他一统九州,脚踏山巅,再来细品这琉璃盏中的玉露美酒。
岂不是人生一大快事?
……
一个月后。
“军情,军情,十万火急!”
当最后一抹残阳坠入山巅,明月高悬。
白日里繁华的北周京城街道上,连一个人影都再见不到。
急促的马蹄声,却打破了这片宁静。
身负十万火急军情的北周信使,骑着骏马,一路从城门口,直奔向皇宫所在的方向!
相府,在北周信使抵达京城的一个时辰前。
裴决便已靠在露天小榻上,翻阅手中情报。
“余国果然已经撤兵了。”
整份文书并不长,只有寥寥数页。
却从余国大军压境,直逼北周边防,两军对垒僵持。
再到最后余国后继乏力,兵败撤军等事,记载得一览无遗。
“是,相爷。”
惊鲵已换上一身修身的夜行衣,单膝跪地,低头向裴决禀报。
“根据安插在余国探子传来的消息,余国已在挑选前来和谈的使者。”
“到消息发出时,人选应该已经决定得差不多了。”
裴决随手将情报递给惊鲵。
“继续关注,有任何动静,立刻上报。”
惊鲵点头,眉目间一扫往日的温婉,看起来凌厉而干练。
“属下明白。”
行礼过后,惊鲵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面前。
“女帝那边,应该也快收到消息了。”
将情报凑到烛火上,看着火苗将纸烧成灰烬。
裴决眼底,露出一抹沉思之色。
一旁正在为裴决调制入睡熏香的明珠夫人轻声道。
“既然如此,今夜还是早点歇息吧,相爷?”
柔顺婉转的嗓音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惑人之意。
裴决轻笑一声。
“明日早朝,看来又有精彩的事要发生了。”
正如裴决猜想的那样,第二日一早,早朝还没开始。
龙椅上女帝的表情,就已经是肉眼可见的兴奋。
“诸卿,朕有一个好消息宣布。”
早朝刚一开始,女帝便迫不及待地道。
“余国撤军了,北周与余国之战,北周大捷!”
此言一场,满朝震动。
“陛下英明!天佑北周!”
“陛下英明,天佑北周!”
一些武官兴奋得当即跪了下来,一面高呼,一面不住叩拜。
还有些上了年纪的官员,也是激动得快要老泪纵横。
换做几个月前,在敌我悬殊的情况下。
他们着实不敢想象,北周竟然还能在这样的劣势下,取得胜利!
看着满朝欢呼的盛景,女帝也是满脸喜色。
昨晚收到军情的时候,她激动得眼角湿润。
之后,更是心情难以平复,差点一晚上都没睡。
最后还是在从裴决那拿到的助眠香露的帮助下,才勉强入睡。
“过往余国屡屡犯我边境,更以各种胡搅蛮缠的理由,企图占我北周疆域。”
“这次北周大捷,定要让余国将我国疆土悉数归还!”
朝中不少武官,都握紧拳头,壮志踌躇道。
提到此事,女帝眉目间也是露出一丝凛然。
余国侵吞北周疆土一事,从几十年前便已经开始。
到现在为止,余国已经用各种胡搅蛮缠的理由,霸占了北周边境,近百里疆土。
过往的北周,兵力不如余国,只能忍气吞声。
如今大捷,余国派使臣来和谈。
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将被占去的疆土,向余国索要回来!
“军情奏报,不光是余国使臣,已经出发,准备前来京城,商议和谈之事。”
“与北周,余国相邻的景国,也派出了使臣来我北周。”
提到此时,女帝底气更是十足。
以往的北周,在周边国家里,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孱弱小国。
往年,只有北周派出使者,前往他国示好的份。
却从来没有一个国家,主动派出使臣,来向北周示好。
而景国在周边几个王朝中,更已经算是比较强大的存在。
在女帝看来,这次景国主动派出使臣来北周。
无异是承认了北周在周边国家的实力与地位!
如此一来,她对北周与余国的和谈,更是来者不善!
“呵。”
就在此时,百官队列中,响起了一声清晰不已的嗤笑。
虽轻,却令满朝文武都能听见。
“谁?”
在这个当口发出嗤笑,女帝立刻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将眼神投向声音所在的方向,看到发出嗤笑的人。
女帝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染上一丝局促的怒容。
“裴相,你又有什么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