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6 年 2 月,凛冽的寒风仍在大地上肆虐,周亦云、林娥和周文三人,与红苏联盟的顾问一同,踏上了前往莫斯科的漫长旅程。他们沿着铁路线一路向北,目的地是海参崴,那是此次漫长行程的关键中转站。
周亦云坐在列车的车厢内,木质的座椅硬邦邦的,随着列车的行驶微微颤动。他的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远方。列车的车身有节奏地摇晃着,呜呜的汽笛声不时传来,打破短暂的寂静。车轮与铁轨持续摩擦,发出 “哐哐” 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这段旅途的漫长与未知。
望着窗外,铁轨两边已隐隐有了些许春意。枯黄的草丛中,新芽已经探出脑袋,星星点点地散布着,给这略显萧瑟的大地增添了几分生机。然而,周亦云的心情却异常沉重。他深知,今年或许是国内短暂平静的最后一年。从 1926 年开始,华夏大地将陷入连绵不绝的战火,一直持续到 1953 年。那将是一段充满血与泪、生与死的艰难岁月,无数家庭将支离破碎,无数生命将消逝在历史的长河中。
想到这里,周亦云轻轻叹了口气,收回目光。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林娥和周卫国,两人或闭目养神,或看着手中的资料。
周亦云等人一路顺遂,横穿了大半个中国,终于抵达海参崴。一路上,周亦云只要一有休息时间,便会仔细观察周边地形,他深知这些信息对日后的北伐意义重大。三人下了火车,便在红色联盟工作人员的接待下,坐上轿车,前往海参崴市政府大楼。
抵达大楼后,周亦云一行人受到了热烈欢迎。他们在引导下,走进了市长办公室。海参崴市长见红色联盟的顾问似有要事相商,便示意左右人员退下。待屋内只剩他们几人,顾问立刻质问市长:“为何不安排我们即刻乘坐火车前往莫斯科?” 市长一脸无奈,解释道:“眼下西伯利亚沿线并不太平,有不少白军余孽在沿途肆意抢劫。我已命令谢尔盖将军调集铁甲列车,只需再等几日,便能继续启程。”
顾问听后,虽心有不满,但也只能勉强同意市长的安排。随后,众人被带至远东宾馆。安置好行李后,周亦云出门去找林娥,周卫国也表示想出去逛逛,毕竟他们都未曾来过海参崴。于是,三人一同走出远东宾馆,出门前还特意和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
走在海参崴的街头,着名的海参崴火车站已然映入眼帘,这座建筑气势恢宏,作为连接红色联盟各地的重要交通枢纽,此时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三人逛着逛着,发现了一条满是中国元素的街区,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街道上,沿街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周亦云突然看到一家卖热干面的小摊,顿时来了兴致,连忙招呼林娥和周卫国过去。三人在小吃摊前坐下,周亦云大方地对老板说:“来两碗热干面,今天这顿我请!没想到在海参崴还能吃到家乡的味道。”
不一会儿,老板便将热气腾腾的热干面端了上来。老板打量着他们,开口问道:“几位客官,我看你们的穿着和口音,莫不是刚到海参崴?”
林娥笑着回应:“是啊,我们是来留学的学生。”
老板听后,不禁叹了口气,感慨道:“如今大家都往樱花国、欧洲、美国留学,没想到还有人来红色联盟。”
周亦云好奇地追问缘由,老板神色黯然,缓缓道来:“十月革命后,红色联盟对咱们华夏人的政策越来越收紧。就说 1925 年吧,华商经营的饭店、商铺,经常被随意关闭,还得交高额税费。新政权建立后,更是打击华商会,没收财产、课以重税,华商在零售业根本干不下去,只能退出。就连中俄合办的华俄道胜银行,在海参崴的码头、地产、货物,全被政府充公,华商在金融领域也遭受重创。所以好多人都走了,以前这儿有十多万人,现在只剩下 6.3 万人,比战前少了一半还多。”
一番交谈后,他们才知道老板曾是道胜银行的雇员,下岗后为了糊口,才开了这家面馆。周亦云又问:“那您为什么不回国内呢?” 老板苦笑着说:“我已经和一个朝鲜女人结婚生子,再说红色联盟现在战争结束了,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亦云等人听闻老板的讲述,一时都沉默不语,心中满是复杂滋味。周亦云望着碗里渐渐变凉的热干面,思绪飘远,终于深刻理解了为何在抗日战争时期,海外华侨不仅踊跃捐钱捐物,更有众多年轻人,哪怕从未在华夏生活过,是土生土长的外国人,也义无反顾、不远万里回到祖国报效国家,视死如归。
他暗自思忖,在红色联盟,华夏人的处境已然如此艰难,在其他地方想必更是糟糕。也只有祖国强大起来,在外的华夏人才能挺直脊梁,不必再遭受这般不公平的对待 。想到这里,周亦云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林娥似是察觉到周亦云的情绪变化,轻声问道:“在想什么呢?” 周亦云回过神来,苦笑着摇了摇头,将心中所想缓缓道出。周文听后,也重重地点了点头,说:“是啊,只有国家强大,咱们在外的同胞才能有尊严地活着。”
三人吃完热干面,起身离开小吃摊,原本轻松的游玩心情已被这一番交谈所改变,他们带着沉甸甸的心情,继续在海参崴的街头漫步,可眼中的风景,似乎也多了几分沉重与思索 。
在等待铁甲列车的时间里,林娥经常性的外出,给周亦云和周文说的他正在给国内报告情况,不过周亦云和周文也没有闲心关注她,由于俩人身份,俩人活动还是很自由,所以俩人这几天跑遍了海参崴绘制地图,观看地形,直到市政府通知他们才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