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话听起来有些猖狂,传出去或许还会被人耻笑女儿自不量力,但宋夫人也不得不承认,女儿说的有道理。
自家将军和宋家祖辈一心效忠的可不是什么萧凛,效忠的是大周,是大周的百姓。
可如今的萧凛已经不配当大周的皇帝了。
铁打的皇位,流水的皇帝,大周皇帝可以是萧凛,但同样也能是别人。
既然萧凛不配,那不如换个合格的人当皇帝。
至少挣扎努力一番,总比眼睁睁的看着大周朝堂内斗,然后败落的好。
宋夫人能想明白的事情,宋博城自然也能想明白。
宋清宁看着爹娘沉重的脸色,深吸一口气,语气前所未有的平静。
“父亲,在这场夺嫡风暴中,别人费尽心思搅弄风云,力争上游,不管图什么,总归少不了血雨腥风。”
“而咱们宋家要是随波逐流,结局必然只能是被这风暴绞得渣都不剩!父亲,不管是出于私心还是出于大义,咱们都没得选,帮三皇子夺嫡,就是我为宋家选的一条出路!”
……
凤仪宫。
殿门大开。
皇后白氏看着站在下首位子朝自己行礼的萧墨衍,凤眸微眯。
她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头戴凤冠,面容平和,端的一派雍容华贵的气势,开口便是关切的话。
“衍儿,这佛音寺发生的事情,母后都听说了,你没事吧?”
话落,也不等萧墨衍回应,皇后又一脸恼怒地骂道。
“这些刺客,当真是胆大妄为,居然敢刺杀当朝皇子,就该千刀万剐!”
皇后一个人骂了好半天,萧墨衍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只能默默地站着听话。
好一会之后,皇后才像是反应过来,扯唇看向萧墨衍笑道。
“瞧我只顾着生气了,忘了关心衍儿。听说你去见了你父皇,想必你父皇也问了佛音寺发生的事,你可知那些刺客都是什么来路?”
萧墨衍终于得了说话的机会,面色沉静,拱手回答。
“回皇后娘娘的话,那些刺客身上并无任何身份证明,而且都是死士,儿臣动手将他们尽数斩杀,倒是留了一个活口,但那人直接服毒自尽了。因此,儿臣自然没什么头绪。”
萧墨衍眼中满是后怕。
“儿臣如今想来,也十分惊惧。那些人下手毫不留情,若不是儿臣有武艺傍身,恐怕真让他们得了手,就是可惜,没留个活口问出幕后主使。”
“父皇也问过儿臣有没有得罪什么人,但儿臣为人一向本分,皇后娘娘是知道的,儿臣也不知道是谁想这般害我。”
说到后面,萧墨衍的表情露出了害怕,瞧着确实被这次刺杀的事情吓坏了。
皇后皱了皱眉,萧墨衍的说辞跟传回来的差不多,但这些还不够。
这也不是她今天把萧墨衍叫进宫的目的。
皇后想了想,眼珠子微转,随即叹了一口气说道。
“你这孩子也着实坎坷了些,本宫自是知道你的性子最是与世无争,可这一次刺杀你的那些人,听你所言都是难得的高手,一般人可养不出这样的刺客。”
皇后盯着萧墨衍,意味深长地问道:“你最近跟老六可有什么矛盾?会不会是……对你下的手?”
萧墨衍一顿,摇了摇头,否定。
“不会,儿臣跟六弟之间没有矛盾,六弟是极好的性子。”
萧墨衍像是听不懂似的,先是否认了,然后还夸起了六皇子。
皇后皱眉,自然知道萧墨衍是在装傻,胆子就这么小吗?连怀疑都不敢怀疑一下?
想到这里,皇后突然问道:“你怎如此肯定,莫不是……你有别的怀疑对象?你不会是怀疑轩儿吧?”
此话一出,大殿里静默一瞬,然后萧墨衍便惊讶地抬头看向皇后。
“皇后娘娘明鉴,儿臣怎么可能会怀疑二哥呢?儿臣真的没有,那些刺客,一看就是冲杀我来的,二哥不会这么做。”
“平日里二哥就对儿臣多有照顾,儿臣对二哥也十分佩服,我们兄弟感情甚笃,二哥不会对儿臣动手,儿臣也不可能怀疑二哥,皇后娘娘请不要再说这种话。”
萧墨衍倒是难得硬气了起来,直接反驳了皇后,说话还带了几分火气。
皇后在萧墨衍说话时就一直盯着萧墨衍的脸,可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对方有什么异常,瞧着似乎真没怀疑老二,也没怀疑老六。
可那些刺客的来路又怎么解释呢?
反正在皇后看来,不是他们动的手,那自然就是老六下的手了。
只是没想到,老六下手这么利落,居然半点把柄没有落下,真是可惜了。
试了半天也没听到想听的,皇后也有些意兴阑珊,无奈问道。
“行了,本宫就是问问,我知道你们兄弟感情甚笃,我也是怕你对你二哥心存误会,如今看来,倒是母后小人之心了。”
萧墨衍连说不敢。
皇后又做出一副慈祥长辈的样子笑了笑。
“你这孩子,就是个心宽的,本宫当然相信你,我也是真担心你,你生母早逝,没个照顾你的人,行事缺了章法,说不定在哪里就得罪了什么人。”
“那些刺客总不可能莫名其妙对你下手,总得有个缘由……对了,你父皇那边怎么说?这件事情如何处置?”
萧墨衍也没有隐瞒,直接道:“父皇说定会查个清楚,还儿臣一个公道。只不过那些刺客都死了,想查出来怕是没那么容易。”
萧墨衍语气有些失落。
皇后听萧墨衍这么解释,挑了挑眉,她倒是不怀疑萧墨衍的话,只是萧墨衍只说皇上会查个清楚,却没说皇上让谁查、怎么查。
这分明就是不大想管这件事。
若真的上心,总会找得用的人查个水落石出。
这个回应,明显就是在敷衍,也不知萧墨衍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
但皇后确实知道这件事情,至少在皇上那里是到此结束了。
毕竟就像萧墨衍说的,又没有证据,人也都死了,那还有什么好查的?
刺杀的又不是皇上本人,就不出凶手来,皇上会日夜忧心。
只不过是个不得宠的皇子遇刺,更何况不也没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