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小伟刚挂电话没多久,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他低头一看,还是他爸秘书的号码,手忙脚乱地按下接听键,不小心碰到免提,刚“喂”了一声,那头的声音就在车里响起,清清楚楚地传进他和李岩的耳朵。
李岩听完,手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吱”一声停在路中央,后面的车猝不及防,差点追尾,司机从车窗探出头骂骂咧咧地绕了过去:“会不会开车啊?找死啊!”
此时,彭小伟和李岩已经没了半点跋扈劲儿。
李岩从车窗探出头,连连点头:“对不起对不起!”彭小伟也跟着挤出个笑,朝外挥了挥手。
骂声渐远,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却莫名松了一口气,像卸下了什么重担。
彭小伟回想刚才,还有点不敢相信,迟疑地问了一句:“真的?张哥,你没骗我?”
而电话那头的声音已经不再是他老爸的秘书张哥了,彭市长的声音直接传了过来:“彭小伟,明天有人送机票给你,你去英国,不毕业就别回来了。李岩,明天早上来我办公室。”
说完,“啪”一声,电话挂断!
彭小伟愣了两秒,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他猛地抡起拳头,狠狠砸在车门上,“砰”的一声闷响,咬牙切齿地骂道:“妈的!老子才刚回来!”
李岩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没吭声。他知道彭小伟这脾气,发泄完也就差不多了。
果然,彭小伟骂了两句后,靠回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神发直地盯着车顶,低声嘀咕:“这他妈算怎么回事儿啊……”
他脑子里还闪过刚才房间里的一幕,许若晴摔出去的那声尖叫像根针似的扎在他耳朵里挥之不去。
他揉了揉脸,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里暗骂:这女人,真是晦气!
李岩瞥了他一眼,说:“小伟,别想太多了。你先出国,我明天去看看老板怎么说。”
彭小伟哼了一声,“妈的,早知道就不碰那个女人了!走吧,找个地方夜宵。”车子重新启动,缓缓开进夜色里。
......
市人民医院的病房里,许若晴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警察刚结束一轮详细的问话,离开了病房,此时病房里只剩下三个人:林刚、林悦,还有许若晴的母亲何爱华。
林刚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与许若晴母亲的第一次见面,竟会是在这样的场合。更让他意外的是,许若晴竟让他把林悦也叫了过来。
可眼下,这些念头都被他抛到了脑后,他的脑海里全是许若晴昨天晚上究竟遭遇了什么。他坐在床边,关切地问道:“若晴,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许若晴紧闭着双眼,声音微弱而疲惫:“我有点累,现在实在没精力讲话。”
林刚心疼地说:“那你先睡一会儿吧。”
许若晴缓缓睁开眼,看了他一眼,随后又转头看向何爱华,轻声说道:“林刚,拜托你把我妈送回家吧。”
何爱华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刚哭过一场,她不太想离开,抓着床边的手微微颤抖着:“若晴,我就在这儿陪你。”
许若晴却摇了摇头,说:“妈,我想吃你做的山药粥和南瓜饼。”
何爱华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那行,我回家给你做。”她抹了把眼角的泪水,跟着林刚走出了病房。
门刚一关上,许若晴便紧紧抓住了林悦的手,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很快,枕头就被泪水浸湿了一片。
“林悦,我……”她哽咽着,话都说不完整。
林悦赶紧安慰道:“若晴姐,别哭了。过去的事儿就别多想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现在就好好养着,后面的日子还长着呢,别让自己钻牛角尖。”
许若晴确实是大难不死。
那天晚上,她被彭小伟猛地推向落地窗时,本以为自己要从二十八楼直直地摔下去,粉身碎骨。然而,窗户的防护栏却救了她一命。那防护栏本就有些松动,她撞上去时,裙子被栏杆上一根凸出的螺丝勾住,整个人就这样悬在了半空。
玻璃碎了一地,她的身体狠狠地挫在窗框和栏杆上,防护栏摇摇欲坠,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声响。好在最终,防护栏还是卡住了她。
她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挂在那儿,直到消防人员赶来,才把她救了回来。
可虽然大难不死,这后福却很难说——她的脊柱严重挫伤,双腿也失去了知觉。
医生说还得继续观察,看看能不能恢复,不然以后恐怕只能靠轮椅生活了。
许若晴抓着林悦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声音颤抖地说:“林悦,我的腿可能站不起来了……但有些事我得跟林刚讲清楚。昨天晚上的事,我不能跟警察说,对林刚我也张不开嘴。我只能跟你说,然后你告诉你哥,让他以后也不用来了。”
林悦一听这话,心头一紧,感觉事情不简单。
她赶紧起身倒了杯水递给许若晴,柔声说:“你说,我听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病房里只有她们两个。许若晴一点一滴地讲起昨天晚上的噩梦,从进了房间到被彭小伟粗暴对待,每说一句,她的身体就抖一下,像还在经历那场折磨。讲到被逼换衣服、被扇耳光、最后被推向窗户时,她的声音几乎哽咽到听不清。
林悦听完,整个人都惊呆了,手不自觉攥紧,手心满是汗水。她完全没想到,许若晴昨晚竟然经历了这么惊心动魄的恐怖遭遇。
许若晴擦了把眼泪,苦笑道:“我其实挺感谢那个窗户的,要是不碎裂,我根本没有办法出来!”
林悦问:“你为什么不告诉警察?”
许若晴低头看着被子说:“我是体制内的,我知道那人的能量有多大。说了只会害死我自己,还有我爸妈。我不想把这种痛苦转移到他们身上。”
林悦气的胸口发闷,忍不住问:“那个人是谁?”
许若晴顿了顿,说:“彭市长的儿子。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大家都叫他彭总。”
这话一出,林悦愣在当场,脑海中仿佛炸了一颗原子弹,蘑菇云升起。
彭总?那不就是曾经开车送她回家,后来又故意撞她车、逼她出去吃饭的那个人吗?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天的情景,再联想到许若晴刚才描述的遭遇,心脏急促跳动,快得让她几乎喘不上气,下意识捂住胸口,手抖得厉害,心里一阵后怕:如果那天她上了彭小伟的车,会不会也落得这样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