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乐家超市总店的办公室里,夏夏拿了个信封递给林悦,笑眯眯地说:“林总,这是刚送来的。”
林悦接过来一看,是张邀请函,上面写着“宁海市零售业协会邀请裕家超市负责人于三天后参加活动”。
她微微皱了皱眉,发现邀请函上还是用的“裕家超市”,而不是已经更名的“乐家超市”,心里有点小芥蒂。
不过转念一想,工商更名刚批没多久,27家门店还在装修,新招牌都没挂出去,协会还按老名字邀请也正常。
她手指敲了敲信封,琢磨着:这倒是个机会,得去一趟,把“乐家超市”这名字早点在市场上叫响。
只是这“宁海市零售业协会”是啥玩意儿,林悦心里没底。
正巧这时副总于三华推门进来,手里拿了份文件请示工作,林悦顺手把邀请函递过去:“于总,这个零售业协会是啥情况,你知道吗?”
于三华接过一看,笑着解释:“林总,这宁海市零售业协会是挂在市商务局名下的一个行业组织。说是政府机构管着,其实政府压根儿不掺和,基本上是咱们宁海零售商自己玩儿的一个圈子。”
“参加的主要是本地大大小小的零售商,像宁海百货、中心商场、金熊商厦、樱桃路地下步行街这些百货商场都在里面。超市这边,有本地连锁的,像‘惠民超市’、‘天天乐购’,还有外资的家乐福、沃尔玛。不过外资超市的老外老板一般不来,顶多派几个中方经理,开会也就是听听,从不发言,连会后的聚餐都懒得参加。所以这协会,基本上就是宁海零售业的自家聚会。”
说到这儿,于三华皱了皱眉,语气里多了点疑惑:“不过这次有点怪。上次协会活动才过去俩月,按惯例半年一次,这次咋这么快又召集了?莫非是......专门给咱们超市开的会?”
他自个儿说完都乐了,摆摆手:“开玩笑啊,林总您别当真。”
老裕家在宁海有27家店,看着不小,可放整个零售业里就不起眼了。
外资超市就不说了,本地那些大商场——宁海百货、中心商场、金熊商厦——咱们哪比得上?
就算不算外资,本地连锁超市里,“惠民”和“天天乐购”的总店规模、分店数量都比裕家多。裕家充其量排老三,以前裕家超市的人自己开玩笑,都会说什么“一般一般,宁海第三”。
协会哪可能为老三专门开个会?实际上不知道排老几了。
林悦听完,笑了笑:“那就去看看吧。于总,你熟门熟路,到时候跟我一起去。”
于三华点头:“行,林总您发话,我肯定陪着。那陈总呢?”
林悦说:“他呀,最近不知道忙啥,整天窝在书房里,好像在设计什么软件。说是等咱们这边开业,能给个惊喜。”
说到这儿,林悦眼里闪过一抹笑意。
最近她问了好几回,陈朔都在忙啥,可他总是笑嘻嘻地打哈哈,没个正经答复。
还是昨晚回家,乐儿兴奋地扑到她怀里,奶声奶气地说:“妈妈,爸爸在设计一个买冰淇淋不要钱的宝贝!只要对着手机一点,妈妈的店里就有人给乐儿送冰淇淋吃!”
林悦听得一头雾水,转头问陈朔,他却搂着她肩膀打趣:“到时候给你惊喜!”
抱着她亲了两下就把这事儿混过去了。她也不追问了,心想:行吧,看他能整出个啥名堂来。
于三华听完,乐呵呵地拍马屁说:“陈总这脑子,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林总您等着瞧吧,他弄出来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林悦点点头,把邀请函收进抽屉,起身道:“那就三天后,咱们一块儿去协会看看。”
于三华应了一声,拿着文件出去了。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林悦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脑海里却浮现出乐儿昨晚那张兴奋的小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熊哥的地下赌档被一锅端了,包括熊哥在内的一帮组织者和管理者全被抓了进去。
根据犯罪性质不同,刑期各有长短,像熊哥这种主谋,至少十年起步。
说起来,这事儿还得“归功”于陈朔和胡鞍山。
要不是他们搞出那场宁海反腐风暴,惊动了上头,宁海也不会顺势对地下赌场来一波严打。
熊哥兴许还能在外面多蹦跶几年,当然,要是他脑子灵光点,早点抽手洗白,也不至于栽得这么惨。
可惜,熊哥这人贪心不足,硬是把自己玩进了局子。
黄大宝倒是运气好,逃过一劫。
那天赌档被端时,他正巧在医院陪护生病的母亲,没赶上这场灾。
道上的人都说,有孝心的人有好报,黄大宝算个活例子。要不然,他要是被逮进去,少说也得判个三五年。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吓得不轻,赌档被端的第二天,他就收拾包袱跑外地躲去了,直到宁海的反腐和严打告一段落,才敢灰溜溜地跑回来。
可回来后,他开始犯愁了——收入来源断了。
以前他在赌档收债,赚的钱一是花销大,二是给母亲看病,兜里早就穷得叮当响。
他找了几个道上的小兄弟,想看看有没有啥门路混口饭吃,结果这帮家伙比他还惨,个个被严打吓破了胆,纷纷说:“宝哥,要不你牵头呗,大家以后跟你干!”
黄大宝一听,差点没吓得跳起来。严打刚结束,谁知道会不会再来一波?他哪敢当这个出头鸟啊?
再说就算让他牵头,他也不知道干啥,总不能再开赌档吧?
难道要找份正式工作?
他这小学毕业,初中辍学的文凭,谁会要他呀?
进工厂,他又受不了那个拘束,吃不了那个苦。
正愁得抓耳挠腮的时候,他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是陈朔,让他去中城区一家大排档见面。
黄大宝眼睛一亮,立马来了精神,骑上他那辆破旧的电动车就往那儿赶。
到了大排档,门口挂着个灯泡,油腻腻的招牌上写着“老李烧烤”,一股孜然味儿扑鼻而来。
他推开包间的门,只见陈朔已经坐那儿等他了,桌上摆了几盘菜——除了烧烤之外,还有一盘花生米、一盘拍黄瓜、一盘辣炒鸡胗,外加一盆冒着热气的麻辣烫,都是大排档里常见的家常货。
啤酒摆在一边,瓶子上还挂着水珠,显然刚从冰柜里拿出来。
陈朔抬头见他进来,笑着招手:“大宝,过来坐,啤酒自己开。”
黄大宝咧嘴一笑,喊了声“陈哥”,心里挺开心。
上次陈朔找他弄时代boy演唱会的门票,让他赚了一小笔,现在又找他,莫非又有啥好事儿?
眼下他正缺钱呢,巴不得陈朔再给他指条路。
他一屁股坐下,熟练地开了瓶啤酒,咕咚灌了一口,抹抹嘴说:“陈哥,你找我啥事儿啊?我最近可惨了,差点连饭都吃不上了!”
陈朔夹了颗花生米扔嘴里,慢悠悠地说:“听说熊哥那档子被端了,你没事儿吧?”
黄大宝摆摆手,苦着脸说:“我命好,那天没在,躲过一劫。不过现在是真没路子了,兜里就剩几十块钱,吃饭都成问题。”
陈朔笑笑,没接茬,低头吃了两口鸡胗,像是故意吊他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