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冲连连称是。
宋晏之他惹不起。
因为王冲的介入,不过十来分钟,用血的问题便解决了。
宋晏之躺在休息室里,王冲赔着笑脸给他端来一杯热水。
宋晏之甚至连抬眼看一眼的心情都没有。
“情况怎么样了?”他看向秘书廖文。
廖文露出一个让他放心的表情。
手术后来进行得很顺利,顾听禾被推出来的时候脸上罩着呼吸机。
恍若隔世,宋晏之仔细看着她的脸,双手握住她的手,差点跪在了病床前。
“幸好,幸好……”
护士简单地进行了处理,廖文拽着众人离开了病房。
此时病房里只剩下宋晏之和顾听禾二人。
宋晏之头抵着顾听禾的手。
他是后怕的,他怕顾听禾有个三长两短,他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
秦岚再来到病房的时候,手里拎了两大袋物品。
她此时还颇有些自责,想着弥补顾听禾,于是主动请缨照顾她。
“不用,”宋晏之接过她手里的物件,“这里有我。”
宋晏之的眼睛一刻也离不开顾听禾,就像是两人之间连着一道无形的绳,而绳的上面粘着胶水。
“可是……”秦岚欲言又止。
“怕什么,她什么样子我没见过?”宋晏之不客气地说。
仔细想想,这话不无道理。
宋晏之和她成婚十年,该见的不该见的他一个没落下,又有什么好避嫌的。
再说秦岚还不一定比他见得多呢。
“可你......应该没照顾过病人吧,真的可以吗?”秦岚不仅仅是担心宋晏之拉不下脸面,更担心有些事情他不会做。
“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
秦岚不再多说什么,默默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苗苗还需要她呢。
把苗苗照顾好也算是对听禾的交代了吧。
离开病房,秦岚便去了学校。
等人走了,宋晏之拿出手机,打开搜索条,迎面第一个推荐——母猪产后护理基本常识。
......
宋晏之有些发闷。
他扔下手机,单手撑着脑袋,看着顾听禾的脸,逐渐有些出神。
约傍晚的时候,廖文递来消息,“苏清河与孙爱芳均已被公安抓捕。”
听到消息宋晏之并没有多开心。
这是他们应得的报应罢了。
天越发的暗沉。
宋晏之端来清水为顾听禾擦脸,样子极尽温柔。
进进出出的护士忍不住感叹,“这么护老婆的好男人也不多了。”
是吗?
宋晏之第一次审视自己。
他不觉得自己有多好,若是他真的很好,怎么会护不住她?要是他真的好,顾听禾又怎么会那么决绝的离开?
夜深了,宋晏之趴在床边,今夜注定无眠。
拘留室还亮着灯,值班的警察不知怎么的,今夜格外的困倦。
他一头栽在办公桌上,陷入沉睡。
门外突然闯入一个人。
男人轻车熟路地掏了钥匙走进拘留室。
他脸上带着面罩,一身黑色夜行衣,先后进了苏清河和孙爱芳的拘留室。
“不想死的话就按我说的做。”
说来也怪,值班警员后来才发现,监控摄像头恰好坏了一整夜,而他们竟无一人察觉。
……
苗苗起初是不知道顾听禾住院这件事的,她只是好奇怎么这段时间一直是秦岚来接送自己,她还重新住进了秦岚的家里。
“秦姨,我妈妈呢?”苗苗不解问。
秦岚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难道要搞死她真相吗?沉默了好一会儿,秦岚摸摸她的脸,“妈妈出差了,苗苗跟阿姨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哦,好吧”苗苗乖巧地让秦岚心疼,“但是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医生说因为情况比较严重,患者陷入昏迷,目前还不确定醒来的时间,少则三五天,多则半个月。
“应该要半个月吧,”秦岚蹲下来,“苗苗这么乖这么勇敢,肯定可以乖乖等妈妈回来的对吧?”
苗苗重重点头,“嗯!”
秦岚不敢想,若是她知道顾听禾住院了,得多难过啊……
两天过去了,顾听禾没醒;五天过去了,顾听禾也没醒;直到半个月的时候,宋晏之坐不住了。
明明都说她身体状态一切都好,可为什么就是醒不过来?
王冲站在病床前擦着冷汗。
“您别急……”
“都半个月了,你还叫我别急?”宋晏之皱眉,“我看你这个院长当的是安逸的有点过分了!”
王冲被吓得一激灵,赶紧让人拿来仪器亲自检查。
“顾总,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王冲一阵检查过后,还是没有发现异常,他实在是慌了。
“讲!”
王冲擦擦额角,“顾小姐也有可能是不愿意醒过来。”
不愿意?
宋晏之有点懵。
“如果一个人心结太重,潜意识里不想醒过来的话,她也会一直昏迷,”王冲道,“想让她醒过来,宋总您不妨试试跟她说说话,调解一下她的心情。”
“昏迷的人是能听到的。”
王冲走了,只留下宋晏之一个人傻愣愣地站在病床前。
他反复回味着王冲刚刚说的那番话。
五味杂陈。
顾听禾,难道你是因为不愿意见到我吗?
宋晏之想了好久,他用毛巾一遍一遍帮她擦拭,又一遍一遍地检查营养液。
秦岚正好站在门外,听到了这一切。
她不知道该不该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掐着手心,竟无声地落了泪。
路过的小护士突然注意到她,似乎是被吓到了,赶紧给她递纸巾。
秦岚道谢,偏过脑袋默默地擦拭。
宋晏之注意到动静从病房里出来。
“你都听见了。”
“是。”秦岚大方承认。
“宋晏之,给你看个东西吧。”
秦岚从手机里找到一张诊断书的照片。
这是当年她陪顾听禾去医院检查的结果。
宋晏之放大了图片,这时候他才看清楚那几个醒目的大字——抑郁诊断书。
如同五雷轰顶。
宋晏之慌了。
“我怎么不知道……”
“宋晏之,你从来都没有心,你又凭什么知道?”秦岚说着,又哭了出来。
顾听禾的心其实没有那么坚强,她强迫自己独立强大,在阳光下依旧散发光芒,可没人知道,她把自己所有的能量都用在了人前,而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反噬来的更猛烈,而她第二天依旧要笑着看着镜中的自己,然后昂首挺胸的踏出家门。
若说谁是顾听禾的心结,大概只能是宋晏之了。
“宋晏之,所以真以为自己付出了什么?凭着这廉价的感动你凭什么让她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