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欠了这么多钱?
顾听禾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些账单。
大大小小加起来怕是有几十万。
她把这些账单寄过来是什么意思?想让她帮忙偿还吗?
当年为了钱把她“卖”给宋家的事顾听禾从没有刨根问底的追究过,难道现在她还想要继续吸血吗?
顾听禾越发生气,好不容易翻出孙爱芳的电话,她高低要问个明白。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孙爱芳刻意压低的声音。
“你什么意思?”顾听禾攥着厚厚的一摞纸,脸色涨红,声音是压制不住的怒火。
“求你,就帮我这一回,我这也是走投无路了。”孙爱芳在那头哀求道。
电话的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声音很大,顾听禾忍不住微微皱眉,“我帮你的还不够多吗?”
“我没钱,这些钱我不可能帮你还一分!”
“顾听禾!”孙爱芳的声音大了几分,“你个白眼狼,老娘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孙爱芳微顿,“况且,你没钱宋晏之有钱啊,你找他要!”
宋晏之?顾听禾听到这个名字更加生气了。
她怎么好意思开得了这个口?
“怎么不说话了?”
顾听禾哪里还想再说什么,羞恼地挂断了电话,一股脑将这些账单扔进了垃圾桶。
她此时胸口就像是压了块巨石,喘不过气来,若是有人能陪她说说话,她或许能好不少。
只是,谁能呢?
顾听禾双手撑在桌子上,这么多年她都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懦弱,想要有个人能倾诉自己的委屈。
知道自己苦楚的人,只有苏清河,可是怎么自己和他的关系现在会变成这样......
秦岚吗?顾听禾视她为知己挚友,可顾听禾不想把这些伤痛强加给她,她会担心,甚至可能会帮她,顾听禾只想要一个听众。
还是......陆景深?
顾听禾摇了摇头,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怎么会想到要把自己的伤口撕开给一个浪荡公子哥儿看?
顾听禾啊顾听禾,你才是越来越没长进了。
黑夜转瞬即逝。
一夜未眠的顾听禾老早赶到公司,忙完公事便与宋晏之请了半天假。
她约了诉讼人,想要与她详谈案件。
顾听禾看了眼时间,还早。
正当她要赶往约定地点的时候,迎面冲出来一个人影,猝不及防地拽住她的手臂。
“顾听禾!”
声音震耳欲聋,顾听禾下意识地回头看去,竟然是小姨。
孙爱芳胡乱地翻找着顾听禾的口袋,“钱呢?”
顾听禾被摸得衣衫不整,她羞恼地推开孙爱芳,“你干什么,我没钱!”
孙爱芳冷笑,显然不信,“不可能!”
“我都打听过了,你跟宋晏之离婚,得了三千万赔偿款!”
“钱呢?”
顾听禾眉头紧锁,这些事情怎么进了她的耳朵?
孙爱芳双手环胸,一副不要到钱决不罢休的架势。
“老娘我养你那么久,也到你孝敬我的时候了!”
孙爱芳的声音很大,不一会儿周围便聚集了不少人。
孙爱芳索性往地上一坐,“大家都来评评理啊,这个不孝女,我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把她养大,可她现在吃香的喝辣的,翻脸不认人了!”
她越说越来劲,说着说着甚至哭了起来。
顾听禾顿时觉得头都大了,她本想要直接离开,可谁知孙爱芳一把抱住了她的脚腕,死死地抓住了她。
“你再闹我可就报警了!”
可孙爱芳根本不吃这一套,越哭声音越大。
“你报,有本事让警察把我抓走,蹲几年牢!”
此时正是中午午休吃饭的时间,而此地又距离宋氏大楼不远,不少宋氏的员工都纷纷围了上来看热闹,当看到顾听禾的时候皆忍不住大惊。
“没想到她私生活混乱不说,还是个不孝女。”
“啧啧……”
几天不见,陆景深今日刚好有空,想着顺路来看看顾听禾,可刚靠近宋氏大楼,便看到顾听禾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包围着,而她的身边,一个老女人哭哭啼啼,纠缠不休。
偏偏被他碰上了。
陆景深挑眉,大步走向人群中央。
他举起手机,“全了你的心愿,我已经报警了。”
孙爱芳听到声音,哭声稍作收敛,“你是谁,多管闲事!”
陆景深给顾听禾一个放心的眼神,“《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或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并处罚金。”陆景深慢条斯理道,“若你不想进去蹲几年,现在走还来得及。”
“你!”孙爱芳指着陆景深久久没能说出话来。
眼见形势不利于自己,孙爱芳一个囫囵便翻身而起,“你等着,我还会再来的!”
见人走了,大家自讨没趣,也纷纷散开。
“多谢你了。”顾听禾感激道,“想不到你对法条这么熟悉。”
陆景深轻笑,指指手机屏幕,“现查的。”
顾听禾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了,她稍稍整理自己的衣服,让自己看上去更整洁一些。
“去哪,我送你?”
她看了眼时间,快要迟到了,索性点头,“那就多谢你了。”
得知顾听禾被人找茬的宋晏之刚开完会就从宋氏匆匆赶出来。
可谁知迎面就看到顾听禾坐进了陆景深的车。
车门关上,卡宴唰的一下便冲了出去。
原来她请假就是为了跟他在一起吗?
好像有一只手掐住了他的心脏,生疼。
宋晏之的表情瞬间黑得像是能滴出墨水。
亏他还在担心她是否出事。
顾听禾,好得很!
生怕宋晏之再和顾听禾见面的宋嘉颖又跟了出来。
没有看到顾听禾。
宋嘉颖松了口气。
“晏之,先回去再说吧。”
因为陆景深的大方相送,顾听禾可算是准时准点到了地儿。
她笑着向陆景深道谢。
陆景深竟没脸没皮地凑上去,“既然顾小姐这么感激我,不如以香吻一枚作为回礼如何?”
“……”顾听禾满脸黑线,“你这种流氓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陆景深不再逗她,“要是还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