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来得比较早,其他人都没到。
她正好将礼物递出去。
二老嘴上说着:
“都是自家人,买东西做什么,你人来就好。”
其实笑得合不拢嘴,立马就把东西用上了!
闻和同翻出心爱的陈年紫砂壶,烧水开始泡普洱。
不一会儿,空气里弥漫着浓郁茶香。
闻和同深深吸了口气:
“嗯,香,真是太香了!溪溪快来尝一尝!”
棠溪还没来得及应声呢,又被蒋南琴拉住。
“快看看这围巾我披上怎么样?”
棠溪顺势顿住脚步,上下端详一番:
“跟我想的一样,很衬您的肤色。”
蒋南琴顿时眉开眼笑:
“我也觉得!还是溪溪你懂我!其他人送围巾,老是喜欢送些藏青深棕之类的颜色,沉闷得不得了,其实我更喜欢这种鲜亮颜色!”
棠溪颔首:
“母亲皮肤白,当然要玫瑰色才适合。”
蒋南琴笑得愈发灿烂。
这会儿,闻和同也凑到跟前来,手里端着他的小小紫砂杯。
“来来来,溪溪你给品鉴一口。”
棠溪忙不迭接过。
其实她哪懂什么品茶,无非是搭着闻和同喝过几次。
可是哄老人嘛,当然要什么好听说什么。
“好喝,浓香甘冽,父亲的泡茶手法一如既往的好。”
棠溪由衷夸赞道。
闻和同咧嘴大笑:
“这是我最好的紫砂壶,好茶当然要配好壶!”
棠溪认真附和。
其实对于二老的身份地位来说,什么昂贵稀罕的宝贝没有见过?
棠溪送的两件,其实再寻常普通不过了。
奈何二老在意的,从来只是孩子背后的那份心意。
棠溪当然也懂,内心同样很感动。
可惜,这样温馨的场景,总是有人来破坏。
“溪溪来了啊,还给爸妈送了东西?哎,爸妈果然是最宠溪溪,上次我和怀安大费周折弄来齐白石的画,二老也没见得这么高兴呀。”
方小曼迈进堂屋。
她大概是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个包装精美的袋子。
至于那打趣……
说是打趣,不如说是借着打趣,隐隐在表达不满。
闻和同与蒋南琴的笑容几乎是瞬间就消失了。
闻和同端着紫砂壶,老神在在地落座,一眼没看这个酸不溜丢的二儿媳。
蒋南琴则是少有的沉着脸:
“都是自家孩子送的东西,哪有什么高低之分!小曼,你要是不知道说什么,大可以不用说话!”
方小曼有些难堪。
她不敢埋怨二老,只敢用眼刀暗暗在棠溪身上横过。
棠溪第一时间察觉到:
“二嫂在瞪我?”
这一句,直接让闻和同与蒋南琴都不悦地看向方小曼。
方小曼一下子慌了。
她没想到棠溪这么不讲武德,居然把台面下的东西搬上来。
“我、我哪里有瞪你?你不要胡说啊溪溪!”
方小曼大声叫冤,脸上表情再真切不过。
可闻和同蒋南琴二老都是身居高位的,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又哪里会看不出方小曼的色厉内荏!
“小曼,你对溪溪有意见?”
闻和同双目如炬,缓缓开口。
他平时不怎么评价家里的儿媳妇。
可一旦说话,那必然是伤筋动骨的大事!
方小曼恐慌到不行,连理智都险些维持不住:
“不是!当然没有!是棠溪她误会了!”
闻和同不言,只是看了看棠溪。
棠溪不动声色地扫过方小曼手里的袋子,轻叹:
“二嫂,我也很想问你——你对我到底有什么意见,竟然值得你特意找苗大嫂在背后传我的谣言!”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
闻和同与蒋南琴都动怒了,势必要问个明明白白。
而被质问的方小曼本人,却是张着嘴巴,大脑一片空白。
她没有想到,棠溪居然会一句话就点出苗大嫂这个关键人物!
“你是不是在想,我是怎么知道的?”
棠溪淡淡笑了下,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二嫂,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手里的东西,是苗大嫂送给你的吧?听说那苗大嫂家里有个女儿,今年十六岁,想进文工团?作为文工团领导的你,想要借这个机会,让苗大嫂帮忙做点事,应该再容易不过。”
蒋南琴压着上下翻滚的怒火,拉着棠溪的手:
“溪溪,你二嫂到底在背后传了些什么谣言,你告诉我们,我们给你做主!”
棠溪便随口说了些,几乎都是梁英转述给她的。
说实话,棠溪自己听着没什么感觉,因为她知道这些都是假的,是谣言。
奈何闻和同与蒋南琴把棠溪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容不得棠溪沾染半分污泥!
“简直是胡闹!方小曼!你来说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闻和同必定是气极了,才会直呼方小曼的全名。
蒋南琴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
“方小曼,你是溪溪的二嫂!怎么能在背后这么说自家人!”
方小曼这一刻恨不得找条地缝里钻进去!
但是,她也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打死都不能承认!
“不是我……不是我!这都是误会!那个苗慧的确是找我走后门,想把她女儿塞进文工团里,但我绝对没有借机要挟她传谣言啊!”
方小曼声泪俱下,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能晕厥过去。
棠溪跟闻和同蒋南琴都冷眼看着她表演。
一时间,方小曼仿佛成了孤立无援的那一个。
“妈!”
方小曼的后援到了。
闻旭刚走到门口,就听到爷爷奶奶的大声怒喝。
他从未见过二老如此生气,想也不想地加快脚步,赶到堂屋。
却没想会看到自家母亲正凄惨地叫冤。
而棠溪,正用嘲弄的眼神看着母亲!
闻旭瞬间被刺痛了眼睛。
他想也不想地冲到方小曼身边,扶住她的肩膀:
“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方小曼颤抖着把自己的委屈说了。
棠溪懒得阻止,只是眼底的嘲弄之色更加明显。
果然如她猜测的,闻旭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了他的母亲。
他当即挡在方小曼面前,朝棠溪与闻和同蒋南琴愤怒质问:
“我妈没有做过的事,为什么要冤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