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一道掌风袭来,可预料中的疼痛却没有出现。
姜年年睁着圆圆的眼睛,愣愣地往上看去,只见一只大手在眼前来回扇了两下,而后摸到她的后颈,灵巧一钻,竟直接扯住她的后领。
小雪团子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听到斜上方传来几句爽朗笑声。
“这么不禁吓?”
她看不见楚云天的表情,只觉得后背冷飕飕的,稍稍动弹一下,楚云天竟然提起衣领,直接让姜年年双脚悬空了。
两条小短腿如鱼尾般来回扑腾,可越是挣扎,楚云天便将她举的越高,还一边横冲冲地说着:“小东西力气不小,真有劲啊!”
小雪团子的小脸涨得红红的,仿佛被提起后颈皮软肉的小花猫,两只被裹得似猫爪的小软手动都不敢动一下,只知道瞪着圆眼睛怒视楚云天,可她太矮太小,连眼神都追踪不到楚云天。
可恶!
逃不掉了!
“你求我一下,我就放了你,成不成?”
楚云天又将小雪团子往上提了提。
姜年年更觉脚下无依无靠,一眼盯住对方的下巴,抬脚就要踹过去,奈何力气太小,小脚刚蹬出去,上半身就像个陀螺似的转了一圈。
她腮帮子气鼓鼓的,声音却蔫蔫的:“年年求你……”
“哦?求我什么?”楚云天笑得眼睛弯弯,本就凶神恶煞的脸,如今变得更令人害怕了。
小雪团子吸了吸鼻子,强忍喉间的酸涩意味,两只裹得圆圆的,似猫爪般的小手合到了一起,朝楚云天不断作揖,“求求,放了年年。”
“哼!”楚云天冷哼一声,倒没食言,真把姜年年放下来了。
姜年年方才被衣襟后领勒着,放松下来喉间便升上来一阵痒丝丝的感觉,她捂住嘴小声咳嗽着,黑亮的眼珠向上转了转,偷偷瞥着楚云天的动作。
下一瞬,楚云天俯下身来,掐了掐她雪白的脸蛋,嘴角咧开一个弧度,笑嘻嘻道:“皮痒痒啦?”
姜年年有些怵他,偏生她胆子不算小。
方才这人作弄她,却没有真对她做什么。
但是……
小雪团子蹙眉,心中浮现丝丝警觉。
她摇摇头,摇摇晃晃挪到床里,自顾自地翻着画本。
楚云天盯着她小小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竟兀自笑了出来。
这小东西,着实可爱。
留她一命,也不是不行……
楚云天压下心头思虑,跨步坐到桌旁,辛嬷嬷顺势为他斟满一杯茶,语气自然地问道:“你深夜过来,不是为了要看看那小丫头吧?”
“自然是要与你讨论长公主一事,圣上如今怀疑昌平侯是否还活着,朝中那群老顽固见不得圣上安定,若就这么放长公主去封地,岂不是放虎归山。”
听到这话,装模作样翻书的姜年年略微一顿。
她的小耳朵不自在地抖了抖,眼神也变得飘忽不定。
楚云天像是毫不在乎她,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与陈三定好了,若是他擒住长公主,必要立刻回到庄子,若是没有擒到,便哄骗她在今夜寅时于后山相会。现下已然亥时,恐怕陈三计谋失败了。”
“长公主多疑,她未必会在寅时去后山。”辛嬷嬷语气带有几分犹疑。
“哼!哪管那个,她三个孩子都在我手里,她敢不来吗?”楚云天洋洋得意。
还在假装翻画本的姜年年动作一顿,克制自己压下心底的哀伤,连眼泪都不敢偷偷抹掉,只屏气凝神,盼着眼泪早早蒸干。
她连累娘亲了……
可嬷嬷会做什么呢?
“也对,你如何安排?若用得上我,尽管来找我。只是这三个孩子,你不要妄动。往后我亲自抚养他们,给他们改名换姓,便算不得长公主一脉了。”辛嬷嬷抿了口香茗,沉声道。
楚云天却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只想床榻上的姜年年,说道:“这小东西留着还行,那几个都记事了,不好在日后留下麻烦……”
他打量着辛嬷嬷难看的脸色,沉吟道:“你实在想留,不若挑断他们的手筋脚筋,当个废物养一辈子也好,至于长公主,你万不可心软!不然我可兜不住这事!”
姜年年听到这话,早已克制不住心中的怒气。
她两只小手颤抖着,肩膀也不住地耸动着,圆钝的眼睛被泪水淹没,眼前却不断闪过一幕幕可怖的景象。
她见到二哥和三姐双腿与双手血肉模糊,被人关在一个破茅屋里,一日一顿往里面送狗的不吃的剩汤剩菜。
姜年年不断眨眼,试图驱散眼前的画面。
可这些惨痛的幻象仿佛将她缠住一般,压得她喘不过来气。
忽然,她想到自己受伤的手掌,咬紧牙关,狠狠将手掌往床边一挫!
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姜年年的意识终于清醒过来。
刚一抬眼,便看见辛嬷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她微微蹙眉,像是流露着些许关心,可姜年年却迟迟不肯动弹。
她也不明白,明明只能在梦中出现的预知能力,为何会突然出现。
可预知景象,竟然完全应和了那坏人的话。
难不成,辛嬷嬷她真的会这么做吗……
“怎么了?磕到手痛了吧?”辛嬷嬷关切地说道,抬手将姜年年的小手牵到近期。
小雪团子瑟缩了一下,摇摇头:“没事,嬷嬷,年年已经好了……”
她得坚强起来。
要把哥哥姐姐救出来。
辛嬷嬷没理会她,一心一意地拆布条,检查着姜年年的伤口。
楚云天则睨了一眼,抬步凑了过来,冷笑讽道:“能有什么事,我看她是偷听被吓到了。”
“对不起……”姜年年两只手上的布条都被拆下来了,手心上的药都吸收干净了,此事手指微微垂下,却忍不住发抖。
小雪团子心急如焚,一时间连情绪都隐藏不好了。
她急切地抬头,望向楚云天,盯着那种黑黢黢的冷脸,怯懦着开口:“年年知道错了,以后会好好听嬷嬷的话,可以让年年去见哥哥姐姐吗?”
楚云天阴沉着脸,看不出喜怒,轻笑道:“哦?见最后一面倒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