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猛虎便抖擞着蓬软的毛发,带着小雪团子俯冲下去!
山下的景色在眼前划过,姜年年兴冲冲地举起小手,像个撒欢的幼猫。
可还没快活多一会儿。
一支箭矢骤然划过耳畔,破空声激得姜年年轻轻瑟缩,她忙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瞪着圆钝的眸子警觉地扫向四周。
“嗖!”
又是一支箭矢迎面而来,猛虎做势要扑,姜年年忙扯了扯它硬硬的后颈皮,小声嘀咕,语气隐隐流露出一点点担忧:“大猫猫,那个很锋利,会伤到你的。”
猛虎却闷闷地叫了两声,举起大爪子猛地拍向箭矢,霎时间,箭矢崩裂。
“哇,大猫猫你好厉害!”姜年年拍动着小手。
猛虎也抖着身躯,邀功似的扭过大脑袋,蹭了蹭姜年年的小手腕。
姜双月匆匆赶到,望着地上散落的箭矢,面色渐沉。
她冷冷地环顾四周,高声道:“偷袭绝非君子所为,阁下不若出来一见!”
“哼!”一道冷哼传来。
从灌木丛钻出一个神情倨傲的黑衣人,赫然是影枢卫的打扮,他冷目横了姜双月一眼,才不情不愿地拱了拱手,道:“长公主殿下,纵使这头猛兽是殿下豢养的,也不能贸然带到村庄吧?殿下岂顾念山下百姓的死活?”
影枢卫见猛虎乖顺,自然认为这猛兽由人驯化过。
姜年年皱着小眉毛,驱使着猛虎悄无声息地走向影枢卫的身后。
小姑娘眼眸中划过一丝丝狡黠之色,她稍稍捏了捏猛虎的后颈皮。
下一瞬!
那猛兽便突然直立,厚重的肉垫猛地扑向影枢卫。
影枢卫仓皇逃窜,便见粉装玉琢的小姑娘正骑在虎背上,朝着他笑眯眯的,露出唇角尖尖的小虎牙。
“还敢不敢欺负年年的大猫猫了?”
猛虎的爪子便悬在他的脑顶,稍稍落下,便能拍碎他的脑壳子。
影枢卫瑟缩着,一股腥臭的味道从他身下蔓延开来。
姜年年皱着小眉毛,在面前扇了扇。
这个叔叔不知羞羞。
年年被吓到都没有这样子。
小雪团子居高临下,傲气十足,声音却娇得仿佛银铃迸击,她学着娘亲的模样,挑了挑小眉毛,发问道:“你把虎崽崽藏在哪里了,把虎崽崽还给我们!”
“这……”影枢卫望向猛虎,这才稍稍反应过来。
前些日,楚统领带领他们前去围剿猛虎,翻遍整座山也就找到一只,正巧是一头野性极大的母虎,虽侥幸让它逃脱,不过倒是捡漏弄来了一只虎崽子,日后送到宫中豢养,定能得到陛下赏识。
可听这小丫头片子所言,莫非她骑着的这头,就是当日的母虎吗?
他们究竟是如何驯化的?
“说话呀?”姜年年轻轻揪了揪猛虎的毛发,猛虎便抬起肉垫,戳了戳影枢卫。
它着实聪明,虽恨极了眼前的人类,却在姜年年的控制下,也不曾伤害对方分毫。
“虎崽子在统领手中,我……我又不清楚!”
趁着小奶团子放松警惕,影枢卫丝毫不顾形象地在地上疯狂打滚,终于逃脱了巨大的虎掌!
姜年年望着他落荒而逃的样子,撇了撇小嘴巴,抬起小手揉了揉猛虎的大脑袋。
“大猫猫,年年带你去找崽崽!”
说着,猛虎也极为懂事地走进这座小山村。
普通农人见到威风凛凛的猛虎,几乎都要被吓破了胆,鸡飞狗跳地钻回家里,掩上门扉却不忘悄悄巴望着。
只见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奶娃娃高高坐在猛虎的背上,她漂亮的脸蛋被晨光镀上一层碎金,仰着小下巴,嘴角微微翘起,神气十足,竟丝毫不像普通小娃娃,倒像是山中的精怪!
可那小姑娘又是咯咯地笑,又是俯在猛虎的背上蹭得脸颊微红,这副模样,怎么看,又都像个胆色过人的小娃娃。
仔细一看,她会驭使着猛虎不去碰庄稼,更捏着猛虎的后颈皮,不叫它去捉鸡欺犬,竟把那猛兽哄得跟大猫儿一样!
这……究竟是何许人也!
没等村民们看得过瘾,威风凛凛的猛虎与奶娃娃便被楚云天拔剑拦在道路中间。
“统领,就是这个小屁孩纵虎伤人!”方才的影枢卫屁滚尿流地凑到楚云天近前。
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同僚们诡异的眼神。
敢把统领的干女儿叫作小屁孩,真是一句话就把仕途作没了啊!
见楚云天没说话,那影枢卫继续添油加醋:“刚才她带着猛虎横冲直撞,险些把属下杀死啊!”
楚云天却轻轻挑眉,笑容中夹着冷意,“是吗?”
影枢卫还没弄明白楚云天的讽刺之意,想着借坡下驴,一柄长剑却横在他的身前。
“滚!”
姜年年被这声怒音吓得不轻,缩着小脖子,还是强行挺起胸膛,“你偷走了大猫猫的崽崽,把崽崽还回来!”
“还回来?自然也可以,不过——”楚云天停顿一下,竟浑然不怕猛虎低低地咆哮,径自走到姜年年身边,揪着小雪团子的衣领,“叫声干爹,就把虎崽子给你。”
姜年年被气得小脸涨红,气鼓鼓的小模样活像一只被捏住命门的河豚。
坏人怎么总想当她的爹爹?
“才不要!”
“不要?不要我就把那小崽子扒了皮炖肉吃!”
此话一出,楚云天顿时后悔了。
小雪团子蹙眉,垂着小脑袋一声不吭地掉金豆子。
捏起姜年年肉乎乎的小脸,她嘟着嘴巴,眼底满是委屈和惊惧。
“算了算了,干爹错了!干爹这就把虎崽子给你拿来,不吃肉了,哎哟祖宗,你可别哭了!”楚云天把小雪团子抱进怀里,学着印象里哄孩子的模样,轻柔地颠了颠手臂。
可姜年年却哭得更厉害了。
她小小地打着哭嗝,红润的小嘴唇被咬得渗出血丝。
“瞧瞧小哭包,一会儿把身子哭坏了可怎么办啊?”楚云天手足无措地哄着,平日在营中胡话说多了,一时间竟想不到什么好话。
姜年年别过小脑袋,张牙舞爪地要挣脱楚云天的怀抱。
“呜……年年讨厌坏人……”
小雪团子呜咽的声音细弱得仿佛幼猫哼哼唧唧讨奶喝。
楚云天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哎!天塌了!
他把乖崽惹哭了,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