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年年哭累了,便睁着圆钝的小眼睛四处扫了扫,她心中已有了主意,轻轻抬起小脸,蹭了蹭娘亲的下巴。
“娘亲,年年不想留在这里了,年年害怕。”
“乖宝,怕什么呢,有娘亲在这呢,近几日天气不大好,赶路着实不太方便呢。”姜双月轻声说着,心中却不住地回想着姜年年方才的异状。
几乎是瞬间,姜双月便想起当时闻肃遭遇算计时,小女儿也是这般撒娇。
这时,姜年年正歪着小脑袋,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娘亲的眼眸中闪过丝丝光芒,抬手揉了揉她的脸颊,叹了一口气,“那便听乖宝的吧。”
她没再犹豫,而是全然相信姜年年的神异能力。
迅速从箱子里掏出外衣给姜年年穿上,而后朝着暗处招了招手,说道:“丁亥,你去找辛巳,尽快将马车修一修,收拾好东西,我们今夜便启程!”
“属下遵命,只是殿下,我们要往哪里走呢?”
听到这话,姜双月陷入沉思,手指轻轻点弄着,片刻,她的眸中划过一丝坚定。
“去陈州。”
姜年年举起小手,雀跃地欢呼一声。
“好哦!要去小叔祖以前住过的地方啦!那年年也要去收拾东西啦!”说着,小雪团子便撅起小身子,从床榻里面扒出自己的小物件,全部塞到母亲为她缝制的布包里面,她的小玩意儿太多了,怎么也塞不下,姜年年气狠了,便直起身子,作势就要捧着袋子把小脚丫伸进去踩一踩,还是姜双月及时瞧见,把姜年年抱在怀里,这才作罢。
“乖宝,有些东西不必贴身放到布包里面,由娘亲给你拿着,岂不是更好?”姜双月柔声说道。
姜年年却扁着嘴巴,有些不情愿地拿出布包里面的东西,一点点推到娘亲旁边。
“娘亲不要再把年年的东西弄丢哦。”
她的宝贝们都已经丢了好多啦。
姜双月见她那副不舍的小模样,不禁失笑,俯身蹭了蹭小女儿柔软且胖嘟嘟的小脸颊,“乖宝,娘亲知道的。”
“嗯!那年年也相信娘亲!”小雪团子点头如捣蒜。
忽地,姜年年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扭过头,凑到姜双月的耳边,低声问道:“娘亲,那个哥哥要给年年写她的名字,可是年年没有纸和笔,还有哦,年年不认识字,娘亲帮帮年年,好不好哦?”
她的声音稚嫩,淌进耳朵,仿佛一支小小的嫩芽钻进胸口。
姜双月笑着颔首,起身从行李中翻出笔墨,交到姜年年手中。
而后,姜双月又捧起木箱里面的一沓纸。可那一刀纸倒是太多了一些,几乎要比姜年年都高上许多,姜年年小小的一团,便张开小手臂,要凑到纸卷的旁边,试探性地抱住,下一瞬,小小的身子便摇摇晃晃的,歪倒在棉被上面。
姜双月忙把小女儿搂在怀里,眼中的笑意更甚。
她刮了刮小雪团子的鼻尖,失笑道:“怎么跟得了大鱼的小馋猫似的,抱住了就不撒手,都跌倒啦,下回可不能这样了。”
姜年年被娘亲托住后脑,脸上升起一团红晕,连忙点头,从姜双月的怀中爬了出来。
“好啦,等娘亲收拾完东西,便陪着年年去见你新认下的哥哥。”姜双月哄着,大力将箱子都搬到门口,等着辛巳过来再搬进马车,等一切收拾妥当,姜双月便抱着姜年年,起身钻进了马车。
姜年年人小鬼大,一刻也不老实,刚进了马车,她便探着小脑袋,伸出小手,惊喜万分地欢呼:“娘亲!年年看到雪啦!”
“还真是下雪了,年年小心些,莫要冻着。”姜双月取出大氅,给姜年年披在身上。
小雪团子却还没过那兴奋劲,挣脱了大氅,抬起小手去接天幕上落下的雪花。
微凉的雪花落到姜年年的手心,她格外珍惜地将雪花捧进马车,欣喜地举到娘亲的面前,兴冲冲道:“娘亲!是雪花!”
“嗯?乖宝不要接雪花了,拿进来都化了。”姜双月轻声说着。
姜年年顺着娘亲的目光看去,只见手心的雪花确实化成一汪晶亮的雪水了,她耷拉着小脑袋,神色中闪过丝丝失望。
指尖却酝酿出一丝祥瑞之力,不顾娘亲的阻拦,又探出脑袋,意图用祥瑞之力将雪花长久留存下来。
可是,姜年年刚探出小脑袋,便见到方鹤眠一行人也从客栈里捧着行李出来了。
而在方鹤眠身后,便是姜年年期盼许久的男童。
“哥哥!年年在这里哦!”姜年年连忙举起小手朝着那孩童挥了挥。
他格外镇定,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地面,一丝不苟地跟着前方的玉簌,听到姜年年的声音,才抬起头,面上闪过一丝克制的笑意。
却也没有贸然超越玉簌,而是过了一会儿,才走到马车旁边,朝着姜年年拱了拱手。
姜年年难得见到这样知礼数的同龄人,心中自然欢喜,跟娘亲要来纸笔,可刚抬起眼眸,却看见几位亲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小乖怎么有了哥哥,就忘了小叔祖呢?”方鹤眠的声音里藏着一股子醋劲。
姜年年只得悻悻地放下手中的纸笔,凑到方鹤眠的身边,拽了拽他垂下的一缕发丝,从自己的小布包里掏出一颗漂亮圆润的小石子,递到方鹤眠面前,软声撒娇道:“才没有呢,年年一直念着小叔祖哦,这是年年捡来的小石子,送给小叔祖。”
方鹤眠收下石子,捏了捏小雪团子的面颊,这才作罢。
另一边,姜袅袅更是眨巴着眼睛,凑到姜年年旁边,将她抱在怀里,狠狠揉弄了一番,“是哦,我们年年怎么把姐姐也忘了呢?都怪姐姐今晚睡得熟,都没跟着年年出门,不知道年年竟认了一个哥哥。”
姜年年连忙搂住三姐姐的胳膊,凑到她的脸颊,“吧嗒”亲了一口。
“年年也记着三姐姐呢。”
“那二哥呢?”姜辞板着脸,一双眼睛中竟然闪过一丝幽怨。
姜年年几乎要汗流浃背。
她又伸出手,钻到二哥的怀中,和他抵着额头贴了贴,姜辞才轻哼一声。
姜年年这么忙了一阵,小脑袋瓜倒是忘了要去找那个哥哥。
那小小的孩童,便也只是窝在马车的最角落,一双乌檀色的眸子静静地望着姜年年。
心中陡然生出一丝酸涩,眼角也有些泪意。
他抬手轻轻抹了抹。
这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