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割开了绳子,看何雨水仍警惕的眼神,巫马把刀放的老远。
他不知道街道办跟轧钢厂两方有没有安排暗子在这附近,但谨慎如他却依旧没有开灯或者点蜡烛的意思,只是撕开床单,简单包裹住自己的双手。
“何雨水同志,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就没命了。”将剩下的床单叠成一小块塞进衣服里,巫马继续蛊惑着何雨水,“能,在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你能不能,帮我把院子大门打开,我怕那些坏分子在外面安排了人。”巫马忧心忡忡的说道:“万一我出去的时候被抓住,那真就一点活路都没了。”
他努力睁大眼睛,想做出无辜可怜的表情,只可惜黑灯瞎火的,何雨水只看到个寂寞。
何雨水善良不假,但脑子不笨,有点害怕的表示,“万一,万一我也被他们抓住怎么办,巫马,要不还是等明天我帮你报警吧。”
“来不及的,何雨水。”巫马惨然一笑,转过身将自己的后脑勺靠近何雨水,“你看看,我脑袋都成什么样了,还流了那么多血。”
“我现在感觉自己浑身发冷,脑子一直发晕,发困,我怕我撑不到明天。”
光虽弱,但依稀可见伤口处的狼藉,污血结痂,把头发丝缠结在一块,隐约还能闻到血液的铁锈味,只一眼就让人觉得心里发慌,肚子里翻江倒海。
“发困?不能睡,不能睡!”何雨水紧张不已,拳头捏在胸前,神秘兮兮的说道:“我在电影里看过,要是睡着就醒不过来了。”
“所以,何雨水同志,我请求你,请你帮我开一下门。”
“可,可...”何雨水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的撇过头,“可是,我也有点害怕。”
这么严重的伤,靠她那点技术跟碘酒肯定是派不上什么用场,但去开门...
想起电影里那些被拷打的情节,她就忍不住心慌,她也怕自己被恶霸给抓了呀。
“如果被人发现,你就说自己上厕所不就行了么。”巫马蛊惑道:“他们不知道你晚上到我这里来,就算真有人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而且你跟我不一样,你住在这里很长时间了,周围都是你的邻居朋友,他们要敢抓你,你喊一嗓子,街坊们能不管你?”
“何雨水同志,拜托你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何雨水想不去也不好意思,但又实在害怕外面有那些坏分子,两难极了。
巫马蹙起眉头,语气却更加凄凉,“唉,何雨水同志,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想着给我送药。”
“只是我身子怕是撑不到明天,为了活,我只能自己去了。”
“如果,我说如果啊,如果我出去,不幸被坏分子抓了,请你务必不要出来,留待有用之身,等明天帮我去报警。”
“何雨水同志,正义和我的性命,就托付给你了!”
“你,我也没说不去啊。”何雨水还是没忍心,拦住想要鞠躬的巫马,支支吾吾道:“我去,我去还不成么。”
能怎么办,人命关天哎。
何雨水捏捏拳头给自己鼓劲,加油,这都是为了正义!
门缝处,何雨水脸上满是风萧萧兮的壮烈,“巫马,我去了!”
“加油,何雨水同志!”
“你记得啊,万一有坏分子抓我,你就去找我哥。”刚猫出巫家,何雨水又缩回身子,紧张道:“我哥肯定会来救我的。”
好怂~
配合的给她鼓劲后,等何雨水蹑手蹑脚走向大门时,巫马拿回屋里的刀插在腰间,蹲在门缝里,仔细打量着大门。
希望,是他多疑了吧。
等何雨水踮着脚走到大门,拿起门闩后,因为过于紧张的缘故,手上无力,一个不小心,忽然掉到地上。
铛!
四合院大门旁边有几间倒房,旧时候就是家里的下人住的,负责大门的开关,如今也早已被分配给老百姓居住,但仍负担着看门的重任。
哒~
门闩摔落的动静不小,何雨水被吓得心都差点停掉,倒房的住户也被吵醒,电灯被打开。
“谁啊!”
“我,我,我是何雨水。”何雨水哆哆嗦嗦的回道:“李叔,我是雨水。”
听到是熟人声,里面的住户也没出来,隔着门问道:“雨水啊,这个点了,你干啥呢。”
“我,对,李叔,我拉肚子,到外面上厕所呢。”
“嗐,家里没有马桶么,大晚上的,你也不嫌烦。”李叔嘟囔两句,把灯关上后又吆喝一嗓子,“记得回来把门闩起来啊。”
“哎,哎,知道了,李叔。”觉得自己机智无比的何雨水高兴坏了,一边回着李叔的话,一边朝巫马疯狂的招手。
机不可失,巫马摸了摸腰后的菜刀,弯着身子快步跑到大门处,随着何雨水拉开门,嗖一下窜了出去。
出去后也不忘贴在大门处,四处张望起来,生怕还有埋伏。
只是,左瞧右瞧,胡同里依旧是一片安静,只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他试探性的往外走了两步,还点了根烟,仍然没有其他动静。
寂静的夜,巫马却仿佛听到几只乌鸦飞过...
他自嘲的捂住脸,搞半天,他么在这跟空气斗智斗勇呢~
这一刻,他甚至想易中海跟那些当官的都叫过来,揪着他们的脖子问问他们,是不是看不起他巫马,啊,是不是看不起他。
就这么单纯的把他捆起来丢在家里,没人看守,没人监视,也不斩草除根,就这么不担心他闹事?
太他么丢人了...
“巫马,你安全了!”何雨水也从大门处走了出来,拍着胸口长舒口气,“你赶紧去医院吧,别耽搁了。”
虽然是跟空气斗智斗勇,但何雨水的表现仍让巫马刮目相看,“我知道,谢谢你了,何雨水。”
“你对我的帮助,我不会忘记的。”
“哎呀,也没什么啦。”何雨水既羞涩又自豪,把口袋里的窝头也拿出来递给他,扭扭身子,不好意思道:“我没有钱,你去医院我也帮你不了你什么,这个窝头你留着吃吧。”
“对了,等你看完医生,一定记得去报警啊。”
“警察同志一定会把那些坏分子都抓起来的。”
拿着窝头,依稀能感受到少女的体温,看着面前因紧张而红了脸蛋的何雨水,巫马张了张嘴,心中千言万语却说不出任何话来,只用力的点了点头,“我一定会的。”
他突然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这么忽悠一个善良的女孩。
但,他却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何雨水同志,等报完仇,如果还留的性命在的话,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恩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