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对何家兄妹的帮助可能出于这样那样的目的,与之相比,崔云英的的确确有那么几分真心。
何雨柱这么强势的挟恩以报,对她来说无疑就是背叛。
崔云英又气又恼,只觉得心脏又在抽搐,不得不伸手捂在胸口,“傻柱,你就这么喜欢秦淮茹,为了她,连大妈以前对你的好都忘了么。”
“什么喜欢,您甭乱说,我是看贾嫂可怜。”何雨柱脸上闪过一丝羞赧,理不直气也壮的说道:“而且我这也是为了您好,以前您跟一大爷不一直想让贾哥给您二位养老么。”
“巫马那小子害死了一大爷,但您不还在的么。”
“贾哥只是劳改,过几年就出来,您现在放贾嫂一马,他们夫妻俩指定记着您的情分,以后肯定孝敬您。”
“再说了,这事说到底就是棒梗胡闹,您这么大年纪,跟一个小孩计较,也不怕别人说您闲话。”
崔云英深深看着何雨柱,眼里再无往日的亲近,“行,傻柱,就当我以前瞎了眼,看错了人。”
“我一辈子不欠别人的,你救我一命,我就还给你一条命。”
“秦淮茹我可以不追究,但是傻柱,以后咱们两家就恩断义绝,以后我跟秦淮茹的事,也都跟你没关系。”
“成,成,您答应就好。”得到满意答复的何雨柱喜形于色,“崔大妈,您放心,等棒梗那小子出来,我一定揍他一顿给您出气。”
“滚!”
“哎,哎,我这就滚,崔大妈,您好好休息。”何雨柱边往后退,边嘱咐道:“雨水,你照顾好崔大妈啊,天冷,让她洗个热水脚在睡。”
何雨水无声翻个白眼,结果到最后还是使唤她...
不追究,不代表事情就结束了。
第二天派出所到医院问讯的时候,崔云英表示,可以不追究责任,但需要秦淮茹赔偿,另外,还以欠债不还的名义,再次把她给告了。
于是乎,棒梗被放了出来,秦淮茹则换了个罪名,依旧被收监在派出所。
在派出所门口等待半天,想第一时间接到秦淮茹的何雨柱人都傻了。
不是,是这么个不追究法啊。
带着心悸不已的棒梗,何雨柱再次找上医院,只是这次崔云英就没给他什么好脸色了,还没等他开口,就直接让他滚蛋。
何雨柱原本还想着耍无赖,崔云英也是个狠的,眼珠子一翻装出一副被吓到病发的样子,把护士急的直接叫来医院的保卫科,要不是他跑的快,非得被收拾一顿。
心脏病来的快去的也快,而且这年头也没有心脏支架、搭桥的手术,崔云英在医院待了三天,年初四就出了院。
多数国家都将债务问题视为民事纠纷,仅在欺诈等少数情况下才会追究刑事责任。
现在是人民当家做主,推翻剥x的新时代,国内自然更加注重这点,别说现在,往后几十年,都鲜有因债务问题坐牢的。
也不是说国家不管,但起码是建立在欠债人有基本生存的条件之上。
棒梗这次闯出来的祸不小,差点就弄出人命,而以崔云英现在的身份,在医院看病也没有所谓的报销,来来回回花了有五十多块,最后秦淮茹认赔一百五,才算了了这事。
七百三加一百五,八百八十块,贾家现在二十块钱都凑不出来,到哪有能力还这笔钱去。
所以,街道办还有轧钢厂的后勤主任李怀德,此时聚集在街道办的会议室里,为的,就是处理秦淮茹的债务问题。
何雨柱原先还想请假过来,帮着说说话,结果崔云英说这是她跟秦淮茹的事,何雨柱要是掺和,那她就要继续追究棒梗,这才让他打消念头。
“崔大妈,这钱我肯定认,只是我一下掏不出这么多钱,您行行好,我以后慢慢还,成么。”抱着许久不见的女儿,秦淮茹在会议室哭哭啼啼的哀求着,“这几位领导都可以作证,我一定会把钱还给您。”
“秦淮茹,说来说去都是这几句话,你也不嫌腻味。”崔云英面带讥讽,“难道没钱就可以不还钱了?”
“八百八不是一个小数目,以贾家的经济情况,的确难以偿还。”陈岩敲了敲桌子,“但崔云英的诉求也很合理,不说这次的赔偿,以前的七百多,全是真金白银借出去的。”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李主任,这次街道办约你过来,就是想问问。”
“秦淮茹现在是你们轧钢厂的职工,厂里是不是可以先帮其垫付欠款?”
“陈主任,厂里并没有帮职工垫付欠款的先例。”李怀德苦笑着摇头,“如果是生活的确困难,厂里工会有互助金,或者预支几个月工资都可以,但八百八...”
“而且厂里几千号工人,谁也不敢开这个先例。”
托巫马案的福,李怀德也是少有没有被牵连的,反而因祸得福,在厂里高层权利真空以后,被火线提拔为后勤主任。
他刚升职,立足尚不稳定,哪里会同意帮秦淮茹垫付欠款。
轧钢厂是国有工厂,资产全是国家资产,自身并没有独立的财政。
而且钱粮来往稍微出点错就有可能被人抓到把柄,他可不愿意为了秦淮茹赌上自己的前途。
如果是烈属或劳模,厂子可能会因为维护形象变相垫付。
但秦淮茹嘛,啧,她人事档案‘直系亲属服刑’几个大字放在那,谁敢帮她。
虽然被一口回绝,但陈岩也没有过多丧气,街道办日常处理的事非常庞杂,这类事情也不是第一次遇到。
他转而继续问道:“那能不能直接把秦淮茹的工资扣除一部分,这部分钱由街道办代为领取,然后赔给崔云英呢。”
李怀德回答的很干脆,“这个倒是可以。”
崔云英原本要反对来着,想想又抿起嘴。
秦淮茹家里什么条件她很清楚,有个屁的钱,每个月还点也比颗粒无收要强。
只是她同意,秦淮茹还不同意呢。
“李主任,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需要照顾,现在一个月才十八块,吃饱饭都不容易,到哪能扣钱给崔大妈。”秦淮茹凄苦道:“不如等过几年,等我在厂里转正在扣钱赔给崔大妈?”
“秦淮茹,你不要得寸进尺!”崔云英厉声道:“没让你一次还清,都已经是看在陈主任他们的面子上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崔大妈,我没说不还,只是希望缓一缓,等我转正了肯定还。”
“我都多大年纪了,在等两年,方便棒梗那个小白眼狼想办法害死我么。”
“您怎么能这么说,棒梗就是调皮,他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都差点害死我,要是故意的,我还能有活路?”
......
俩女的吵起来没完没了,本身陈岩就不待见这俩坏分子家属,一拍桌子喝道:“吵什么吵,还要不要解决问题了。”
等两人暂时安静后,陈岩看着秦淮茹道:“现在最低生活标准是五块钱,你女儿还小,暂时没什么花销,暂时只留两个人的生活费,其他全都扣给崔云英。”
“明年以后,每个月保留十五块钱,其余的,也都还给崔云英,一直到还清债务为止。”
“陈主任,这点钱实在不够我们母子生活的,我...”
陈岩理都没理他,看着李怀德道:“李主任,你看这样处理行不行。”
“这样既保证了秦淮茹的基本生活条件,也能给慢慢偿还崔云英的债务。”李怀德点头应道:“可以,就这么处理吧。”
计划经济下,职工跟单位高度绑定,以厂为家不是一句空话,单位包办包含了职工生活的方方面面,连结婚证都可以跳过街道办自己开具,何况经济纠纷这点事。
就这么,在秦淮茹拒绝的情况下,不得不背负起八百八十元的巨额欠款,按她现在收入,这钱怕不是要赔上十年。
而且,这些人怕是都忘了,贾家,还有两个正被包吃包住的农村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