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十一月,北方似乎早早就开启过冬体验模式,晚上的气温已经低到只有两、三度的样子。
寒风凛冽,带着阵阵悲鸣从被砸破的窗户里呼啸着穿过,展现着大自然的残酷。
街道办主任王海平同志悲天悯人,本着以人为本的态度,决定今天让巫马再住一个晚上,明天在安排街道办的同志将其遣返。
当然,为了防止巫马再次发疯,陈凯建议的将他手脚绑住,等明天遣返的时候才解开的提议,也被大家欣然接受。
这也是为了人民群众的安全着想嘛。
夜已深,床上的巫马忽的睁开眼,感受着后脑传来的疼痛,面无表情的翻了个身,在寂静的夜里,吱嘎作响的床板显得格外刺耳。
等了会没发现其他动静,他这才小心抬起头,控制着力道,小心的一点一点把身子挪到床边。
然后,啪一声摔落下床。
残月当空,微弱的月光从裂开的窗户透进屋内,凑着这仅存的光亮,手脚被捆的结结实实的巫马,一声不吭的,一点点的蠕动着往窗户边去。
平日里几步远的距离,此时却是如此遥远,费了好大劲才终于挪到位置,背着身子,手在地上胡乱摸索,直到终于摸到一块碎玻璃后,嘴角才含起一缕冷笑。
用力一扭身,巫马翻身而起,让自己跪立起来,靠在墙边,握着碎玻璃的手已经被割破,他却仿若未觉,握住碎玻璃,一点点切割着捆绑双手的绳索。
嘶一嘶一
玻璃切割的声音生涩且尖锐,每一次的切割都让玻璃更深的切近肉里,但这点疼痛,跟他满心的怨愤相比,却是那么微不足道。
明天就要被遣返回去,在人口流动几乎为零的情况下,他带着恶名一走,以后想到京城更是千难万难。
他还有公道没有讨到,还有无数的仇恨没有报复,这么灰溜溜的被赶回乡下,难道要等几十年后,户籍管理放松了在跑回来报复?
迟来的正义?
开什么玩笑!
那时候聋老太太都老死了,易中海跟就贾张氏也没几年好活,难道在他们坟头蹦迪就算报复了?
这么窝囊,他甚至觉得自己活不过聋老太太就得郁郁而终。
喝不尽杯中酒,杀不尽仇人头,报仇这种事,自然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啪~
绳子断裂的声音传来,巫马咬着牙用力一挣,却依旧没挣开,看来何雨柱这孙子系的还真紧。
吱..
就在巫马暗自吐槽,再次准备切割绳子的时候,大门忽然被推了一下,他手中紧紧握着玻璃碎片,屏住呼吸,警觉的看向门口的同时,还不忘继续切着绳子。
门外,何雨水被推门的动静吓的缩回手,左右看看没人,才缓缓松了口气。
她挺心疼巫马的,这无关男女,完全因巫马请她吃的那顿糊糊而来。
巫马有多困难,从他第一天晚上只能靠喝水骗肚子就可以看得出来。
就这样的人,第二天就愿意请她吃一碗浓稠的糊糊,虽然说着是报恩,但她却明白,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事。
何大清以前在的时候,作为京城数得上的大厨,家里条件在院里也是不同一般,平日里接济过不少人家,甚至还依靠自己的人脉帮着收拾过不少麻烦。
那时候,她也是院子里的宠儿,每个人都夸她可爱懂事,走到哪都有人投喂。
等何大清走后,她饿着肚子想要口吃食的时候,看见的,只有聋老太太藏起来的面条,贾家跟阎家紧闭的大门。
就连易家,也只有易中海不在的时候,一大妈才能偷偷给她掰点窝头。
饿肚子的滋味她比谁都清楚,所以,巫马能在自己都很艰难的情况下,请她吃一顿其实很简陋的糊糊,她真的心存感激。
只有体会过人情冷漠,才会更加珍惜别人的善良。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一碗糊糊,比易中海那些义正言辞的道德宣言,更能让她感受人性的温暖。
她还小,不知道具体内情,但以她平常所见,巫马并不是一个惹是生非的人,哪怕易中海暗地里让人孤立他,他也从来没有抱怨,只是做着自己的事。
想想往日贾张氏的所为,何雨水暗想,肯定是那个老虔婆做的太过分才把巫马惹急眼的。
人家自己都说害怕暴力了,贾东旭怎么能用门闩打人家呢。
今天发生的事对她来说,实在有些骇人,她不知道那些当官的会怎么处理巫马,但她知道,聋老太太都出面,巫马以后肯定不能在住在这个院子里。
这是聋老太太在院里几十年的积威,当初何大清在的时候都对聋老太太十分尊敬。
念于此,何雨水回家后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她觉得巫马太可怜,被打的浑身都是血,却没一个人关心,身上估计也没钱,怕是连医院都去不了。
想起自己哥哥把巫马捆起来,还踢了一脚的样子,她愈发的内疚。
终于...
“我就帮他包扎一下。”何雨水从被窝钻了出来,细声细语的自我安慰道:“巫马以前不是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么,我这是还他之前请我吃糊糊的情分。”
“不然等他搬走了,我到哪还人情去,到时候睡不着的不就是我了么。”
“嗯,就是这样。”
做好决定的何雨水,窸窸窣窣穿好衣服,偷摸着点了根蜡烛,在自己的衣柜里翻找起来。
何大清刚跑的时候,何雨柱因为些闲言碎语三天两头跟人打架,身上带伤更是家常便饭。
他们那会也没钱去医院,好多伤都是她给包扎的,为此,她还专门到医务室学人家医生操作手法呢,碘酒跟红花油自然就成了家里的常备。
只不过最近两年,何雨柱打架的次数越来越少,受伤更是难得一见,她才把这些东西收拢到柜子下面。
不多久她就找到东西,看看瓶子里面上有不少液体,才放心的点点头后揣进口袋。
至于保质期,不好意思,这年头实在没这个概念。
尤其是碘酒跟红花油这种液体,有,那就用呗...
想了想又从挎包里拿了个二合面窝头,这才蹑手蹑脚的打开房门,偷摸着走到巫马家,刚一推门,却差点被声音给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