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溪又跟着两个嫂嫂找工匠搭灶台,又要去买桌椅碗碟,一天忙下来累的她腿差点抬不起来。
她也懒得再回村,和三嫂在后院随便找了一间屋子过了一夜。
与此同时县城客栈中气氛却有些凝重。
“主子,太子既然发来密信说明事情已超出控制,咱们若再不赶回京城,只怕…”
沈知渊黑沉着脸沉默不语,他越来越好奇那座岛上到底有什么,他刚刚查出些眉目,就等开渔期随着渔户混进岛上,如此巧合的时间点太子竟传来求救信。
高秉钧区区一个太监,不过从五品的采珠司司正会有这么大的权利吗?
难道是太子?不可能,太子母家不显,连朝中支持太子的大臣都屈指可数。
难道是四皇子?可能性似乎不大,四皇子外家是皇商,说句不恭敬的话,恐怕甄家的家财比国库还丰盈。
五皇子、六皇子…他把所有的可能性都猜测了一遍,又一一排除。
习惯性点着膝盖的手指突然一顿,陛下?不可能,一国之君怎会缺少钱财?更何况当初可是陛下一力保下国公府,否则…
否则会怎么样呢?从皇子时期就开始跟随陛下的卫国公故去,卫国公府自然在流言中无法立足。
陛下若不闻不问,跟随的老臣岂能不会寒心。
他的心开始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知许从小被陛下接进宫照顾,用下去那么多的好药材身体却越来越差。
而他苦苦追查当年的真相,却时常如在迷雾中行走的困兽,国公府看似受尽了荣宠,可实际上却身无实权。
一时之间后背的冷汗都快浸透了他的衣衫,卫凌见主子面色不对,正要上前,卫云已经先一步动了。
“爷儿是哪里不适?”
拂开卫云伸过来的手,沈知渊站了起来。
“启程回京!”
他要去验证自己的猜想,目光微闪又冷声道:“秘密回京”。
快笔写下书信放进木匣,又在里面放下一叠银票交给卫云。
“回潮渔村交到白洛溪手中,灯楼的事情交给她负责,两日后你再带人赶到清波府汇合。”
卫云接过木匣柔声道:“爷儿请放心,一定交到白姑娘手中。”
走出客栈的卫云扶着丫鬟的手走的步步生风,丫鬟脸上带着笑,高兴道:“夫人总算可以离开这个穷乡僻壤,等回了京城您离国公爷就更近了。”
刚刚还满面春风的卫云突然停了下来,阴测测的看着丫鬟余欢。
余欢自知失言,慌乱的跪在地上开始掌自己的嘴。
“奴婢知错,奴婢知错…”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余欢掌嘴的声音却清晰入耳,可想而知用了多大的力气。
卫云不叫停余欢不敢轻易停手,“好了”听到夫人的声音余欢高兴的谢恩。
不想下一刻卫云的声音让她如坠冰窟。
“今夜就跪去暗巷吧,明早若能活着回来就接着在我身边伺候。”
说完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带着清欢施施然的离开。
“救…呜…”
暗处走出一位戴着面具的护卫,劈晕要叫喊出声的人,提着丢去了暗巷。
扶着卫云的清欢手止不住的颤动,心里惊惧不已,她以为今夜余欢会没事的,毕竟国公爷还没有离开。
谁想到…她虽来泽河县不久,但也知暗巷那里住的都是暗娼,去那里的哪里有好人。
若看到一个如花碧玉的少女躺在暗巷,岂不是…她眼圈泛红,却不敢让眼泪掉下来。
“怎么,怕了?”
“奴婢不敢,余欢口出狂言死有余辜。”
“知道就好,我和国公爷之间如何都不是你们这些贱婢可以妄议的,更要收好你们的眼珠子。”
清欢深深埋下腰,惊惧道:“奴婢不敢!”
将船划离岸边,清欢最后看了一眼县城,心中有些悲凉。
她和余欢一起伺候夫人六年,可就因为在客栈时余欢比夫人先奔向了国公爷,就命丧于此。
螺沙村渡口,那位面具人早已经等候在此,见卫云要下船急忙过来搀扶。
卫云状若无意的将手轻轻划过面具人的手臂,面具人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而卫云却在转身之际,拿出手帕擦了擦指尖。
清欢早已经习以为常的站在不远处望风。
“云儿,不过一个奴婢而已,哪里值得你动这么大的气。”
卫云眼眶已经发红,转身时那滴刚好落下的泪更是砸进了男人的心。
“怎么了云儿?可是受了委屈,要不这次回京后你就离开国公府吧,虽说老夫人对你有恩,但这么多年你照顾她儿子的情谊也还清了。”
卫云摇摇头,泪水更是如断了线的珍珠,“全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国公府深受皇恩眷顾,岂是你我这样低微的人能够撼动。”
“老卫国公在京中名声甚好,想来他的儿子也不是那等无赖之人,我去求他。”
卫云眼中已有些不耐,可想到心中的事还是压抑住上涌的恶心继续周旋道:“这件事先放一放,我能否求全郎帮我去做一件事?”
对面玉兰花的香气离他越来越近,滚动的喉咙显示他心中的不平静。
“云儿和我之间哪里还需用求这个字眼,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我就是豁出这条性命不要,也定替你完成。”
卫云低下头勾起嘴角,再抬起头时眼中却布满不忍。
她把装着银票的木匣打开,颤声道:“这是国公爷给我的赏银,他让我去取一人的性命,可…全郎也知当初为了救你,我已经没了武功修为。
我不敢把自己的真实情况告诉国公爷,不然我在国公府更加难过,所以…所以…”
不必卫云把接下来的话说完,面具人已经脑补出了一切事情的来龙去脉。
看来如今这位卫国公还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他伸手把木匣合上,“银票你自己收好,这件事交给我来办,一定让任何人看不出破绽。”
“全郎打算如何?其实对付一个姑娘家我总是心有不忍,全郎能不能不要让她死的太难看。”
“放心”,面具人握住卫云的手安抚的拍了拍,“我有师门的秘药,能让人在睡梦中无声消失。”
卫云挣脱开手,低下头遮掩住了得逞的表情,却让对方误以为她在害羞。